「他這是拿準了陛下不會對功臣開刀,所以才如此的肆無忌憚,其實這篇奏摺,除了後面的胡說八道之外,前面的部分還是有可取之處的,您奪了他的爵位,收回了他的職銜,他如今沒了上奏說話的權利,只能走妾身的路子,這是一封私信,是給陛下的私信,所以怎麼說都由他去。」
長孫合上信箋,勸說了兩句,就等著皇帝決斷。
「朕豈能讓他如意,砍頭容易,朕就是不願意隨便的處置從龍之臣,否則他就是有八十個腦袋也長不安穩,都說兔死狗烹,鳥盡弓藏,朕不願意,當年朕說過要共富貴的,朕記得很清楚,哪怕魏徵作下如此的惡事,朕依然留他一命,此人為何如此的不知好歹?」
‘因為看這封信的是陛下,所以他才會肆無忌憚,知道您現在對他的處罰已經達到了極致,反而沒了顧慮,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依妾身看來,他現在的話才是真心話。「
」盡頭?老匹夫既然有力氣說閒話,也就有力氣替朕守城門,來人,擬旨,著升魏徵為九品城門郎,即刻上任不得有誤。「
看著斷鴻出去傳旨,長孫無奈的拍打了皇帝一把,知道自己的丈夫小心眼的毛病又犯了。
李二嘿嘿一笑對長孫說:」明日咱們就去看魏徵守城門的樣子。
斷鴻極度不好意思的宣讀完聖旨,把旨意放在魏徵的手裡請他驗看,謝絕了魏叔玉奉上的彩金,匆匆的離開了魏府。
「父親,皇帝這是要羞辱您啊!」魏叔玉伏地大哭。
「胡說八道,官員的告身乃是國朝重器,九品和三品有什麼區別?為父以前的官職還沒有九品,城門郎的執事就是檢校進出城門的不法之徒,你去給為父置辦袍服,明日就上任。」
魏徵不怒反笑,反覆翻看手裡的聖旨,似乎非常的喜歡,看了一會就吩咐魏叔玉把這張聖旨送到顏家,請顏家的人備案。
第二天一大早,年邁的魏徵就穿著皂袍,腰裡挎著一柄橫刀,站在長樂門前站班,老傢伙身體虛弱,站了一會就渾身冒汗,不斷地咳嗽。
不管身體如何的難受,魏徵都在兢兢業業的辦差,不到一個上午,他就攔住了兩位公主,三個勳貴,十幾個縱馬準備去城外逍遙的紈絝,最後還有兩小孩,外加一個和尚。
「魏爺爺,小子再也不在城門裡頑皮了,您就放小子一馬吧。」雲壽昨日去了程咬金家裡玩耍,今天帶著賀蘭剛剛坐著馬車進南門,兩個孩子在車廂裡鬥嘴,雲壽發脾氣把茶壺扔了出去,沒想到就被鐵面無私的魏徵給扣住了。
」罰站半個時辰,去去火氣再走。「魏徵摸摸雲壽的圓腦袋,給了處置的意見,雲壽只好怏怏的和賀蘭背靠著城牆站好,任由來往的人群觀看。
被扣下的人裡面三位勳貴倒是不著急,恭敬的問候了魏徵之後就站在一邊等候處理,多年的同僚了,知道這時候說什麼都沒用。
一個新來長安的紈絝剛剛喝罵了一聲,就被他的同伴按在地上痛毆,痛毆完了之後,被魏徵以鬥毆的名義罪加一等,求饒了良久,也沒有獲得原諒,不由得心頭暗罵,自己吃飽了撐的才會走長樂門,既然現在魏老頭被髮配到了這裡,以後還是離長樂門遠些才是。
和尚倒是顯得從容不迫,往那裡一站,不論是誰都要讚一聲好風儀,月白色的僧衣套在身上,如果不是頂著一個禿頭,無論是誰都會認為這是一位濁世佳公子。他的罪名是身上攜帶的錢財太多,需要盤查之後,確定沒有問題才會放行。
就在這會的功夫,漂亮的和尚已經隔著車窗和兩位公主交談的非常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