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府庫才算是把事情做絕了,入了咱家說不定會被要走,師父這次看樣子是真的恨極了長孫家,要不然才不會這麼做,而且做的這麼明目張膽,擺明了不給長孫家任何顏面。」
狄仁傑坐到另外一個鞦韆上搖搖頭對小武說:「我覺得不止這一重意思,更重要的是做給陛下看的,長孫家一頭做大,恐怕不是陛下喜歡看到的,更何況他們家是外戚,自兩漢以來,皇權對於外戚的打擊從來斷絕過,漢武臨死前也要帶走鉤弋夫人就是明證,陛下不可能不知該怎麼做,你沒見師父現在威風八面的無人敢敵其鋒纓,朝堂上喊叫了兩天之後,就沒了動靜,反而是師父上奏摺請求辭去兵部尚書的奏章才讓人深思,聽說前一段時間長孫無忌為長孫衝謀求這個職位來著,只要師父退下來了,頂上去的也只有長孫衝,因為沒人敢和他爭,段虎不過吱唔了兩聲,現在就已經在草原上帶兵吃草。」
「你們兩個胡咧咧什麼,那來那麼些陰謀詭計,我就是看不習慣王孝傑的跋扈之態,又討厭他在晉陽的作為,這才出手的。」
剛剛從後院出來的雲燁聽到兩個徒弟的分析不由得哭笑不得。
「那您怎麼會那麼巧的就在那個時候出現在那條路上,而且還非常巧的在柳樹林子裡睡覺,您怎麼知道王孝傑會進到林子裡避暑?還知道他會和鄉民起衝突?」
小武眨巴著大眼睛盯著師父看。
「誰知道呢,我運氣太好,王孝傑運氣不好,就這樣,不許瞎想。」雲燁說完就揹著手出了院子,今天答應孫思邈要過去受虐,和老孫下棋就是在受虐,半天不下一顆棋子,總是需要長考,最要命的還是一個臭棋簍子,和雲燁的棋藝旗鼓相當。
小武看著師父的背影,把腦袋湊到狄仁傑的耳朵邊上問:「你覺得這件事是巧合嗎?」
狄仁傑把腦袋搖的就像撥浪鼓,打死他都不相信會有這樣的巧合。
孫思邈每過半個月就會來到雲家住一天,享受一下無舌的香茶,雲家廚娘的美味點心,也只有在這一天,他不會碰任何藥材,就是單純的享受生命中一些美好的事情。
無舌和劉方端著自己的茶壺絕對不會往那兩個人跟前湊,看他們下棋,其實就是在受罪,無舌現在整個人似乎都變了,真正的成了鶴髮童顏,孫思邈給他診過脈,認為老不死的活過百歲無憂,還說如果有一天無舌不小心跌斷了腿,一定要記得告訴他,他準備親自治療,順便檢查一些無舌的骨髓,是不是如同妲己說的那樣是粉紅色的。
「落子邊角已經是臭棋了,今日你在老道手裡恐怕落不了好處啊。」
「您的第一子落在天元,也不見得高明,明明是道家,偏偏要將自己放在四戰之地,硝煙未起,戰火未燃已經落於下乘,還敢說我是臭棋。」雲燁寸土必爭。
「我在守心,你在奪意,兩者不可同日而語。」
「我是兵家,講究侵略如火,回撤如風,總是需要一個厚實的大後方,否則就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不得長久!」
孫思邈不知道想到了那裡,頹然將棋子扔進罐子裡,吶吶自語道:「明明是取死之道,為什麼就不聽勸呢!大火燎原一旦勢成,風火相濟,就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了,多睿智的一個人啊,怎麼就不知道這個道理呢?」
聽了孫思邈的話,雲燁手裡的棋子也落到了地上,他很清楚孫思邈說的是誰。
孫思邈沒心情下棋了,端起一碗特意給他炸的素丸子,咯吱,咯吱的吃了起來,他向來喜歡羅卜丸子,吃起來沒夠……
從孫思邈那裡回來之後,雲燁就下到地道里,蹲在地上看牆上的那些紅線。從嶽州的柱子上解下來好多的紅繩子,通通的將它們栓到了長安的這根空空如也的柱子上,又把李佑,李黯,李恪這三條紅線也綁到長安的柱子上,甚至從遙遠的遠島,也牽了一根繩子過來,從沙漠裡揪出一根黑色的繩子也掛在長安的柱子上……
當這一切都做完之後就看這地圖發愣。
小武從背後輕聲地問:「師父,您真的要孤注一擲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