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不行,年紀這麼大的人長久的處在寒冷的地方不動,這會把人凍壞的,雲燁緊走兩步,來到花園中,高聲呼喚了兩聲,無舌豁然站起,大鳥一樣的從屋頂跳了下來,看得雲燁的牙根子都酸,祈禱自己將來到了這個歲數,還能有這樣的活力。
抖落掉身上的冷霜,無舌的鬚髮上都結著冰珠整張臉卻像嬰孩一般紅潤,這已經成怪物了,無舌看了雲燁一眼說:「以後在我入定的時候不要呼喚,很容易出岔子。」
「入定?禪定?」
「或許吧,不過那種玄妙的感覺不足與外人道,不過你說的好像沒錯,修煉到精深處,恐怕不是死亡,就是變成你早年說的石頭。」
說完話之後又看著雲燁說:「你的心緒很不穩定,高官已經做了很多年了,還有什麼事情能夠讓你寢食不安,如果需要殺人,就告訴我,老夫這點力氣還是有的。」
「不殺人,不殺人,今天已經和獨孤謀說好了不殺人。」
「愚蠢!朝堂風雲激盪,人人口不應心,你要做的就是拿出你所有的力量去和人家爭鬥,誰有保留,誰存仁義心,誰就敗亡的越快,我在雲家已經生活了這麼些年,這個宅子已經變成我的家了,所以有時候,用不著你說,我也會去幹一些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無舌說完雲燁就走了,還氣呼呼的,老傢伙已經閒的很無聊了,人家爭權奪利的總少不了暗殺一下啊,盜竊個機密了,他在雲家當初說好了是來養老的,結果真的就在雲家養起老來了,這讓心高氣傲的無舌根本就無法接受。
走到無舌的院子裡聽見老的已經快要斷氣的劉方喘息著勸誡無舌:「你就消停一會,我沒有幾天活頭了,就像安靜的吃吃喝喝,然後兩腿一蹬把這輩子過完,然後你把我燒了,骨灰拿給我那個在江西南道當官的孫子供起來就萬事大吉了。
家主就不是一個能啟用死士的人,說話也算數,你就好好的研究怎麼能活的更長一些就好,。放著舒坦的日子不過,你非要去給自己找麻煩是不是?人家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你出手只會添亂,我覺著這樣的爭鬥還不錯,至少不會起太大的波瀾。」
雲燁跨進大門,坐到兩個老頭的中間誠懇的說:「您兩位都是雲家的寶貝,只要您兩位活著就是雲家的福氣,早年間您兩位陪著我去遼東廝殺,後來又跟著我去嶽州大澤,西域沙漠,勞苦功高不足以酬謝您兩位的恩情,現在年紀大了,我們就一起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不去想別的,我和獨孤謀已經有約定在先,不流血,大唐流的血已經夠多了。」
「你這是自縛手腳,不說了,愚頑之徒啊,老夫從小長在深宮,就沒有找出來一個乾淨人。想要乾淨的,只能去墳墓裡找。」
劉方也跟著點頭說:「不現實,你不能把自己限制在這個死圈子裡,指望人心,不如指望武力,人心太過貪婪,武力卻能壓制貪婪,獨孤謀是在給造勢,他準備加入權力的爭奪了,你要小心,趙簡子當年的舊事不能重演,智家當年何等的強大,但是三家分晉的時候,韓趙魏裡沒有一個是屬於智家的。」
「雲家沒打算分掉大唐!」
「智家也沒打算分掉晉國!」
被兩個老頭子鄙視了一通之後,就被攆了出來,劉方背地裡幫著自己說話,到了明面上,就變成和無舌一夥了,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段玩的極為熟悉。
雲燁想了很久之後,覺得還是找單鷹幫忙,這傢伙現在號稱河洛大豪,獨孤家或許能把戶縣經營的滴水不漏,但是,單鷹總該是有辦法進入戶縣吧?
去年老祖宗生日的時候問過單鷹他現在的能力到底如何,單鷹說拿走李二的人頭問題不太大。這傢伙從來就不說假話,估計這是真的。
寫了一封信,還是拼音寫的,大丫能讀懂,央求單鷹幫著自己看住獨孤謀,劉方說的沒錯,。害人之心不可有,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有單鷹看著獨孤謀,不相信他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起來了就不願意再睡,到處都天寒地凍的,從窗臺上拿了兩個凍得**的柿子,咣咣的敲擊兩下,去掉上面的寒霜,一手拿一個就進了臥室,準備一面看書,一面將柿子放在火上烤化了之後吃掉,酒醉醒來的人,吃點涼的總是好的,不過在這之前,怎麼也該烤塊鍋盔下肚,空腹吃柿子很容易吃出毛病。
讀書的時候有紅袖添香自然很不錯,但是這個紅袖總是沒完沒了的嘮叨就煩人了,不但如此還騙著吃了自己的一顆柿子,所以,為了讓耳朵清靜一點,雲燁起身將辛月推出書房,重新拿起那本《春秋》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