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燁推開旺財貼在自己胸前的那個大腦袋,扔掉背上的背包一屁股坐在洞口的一張躺椅上長出了一口氣道:「總算是回家了。」
日子就該是這個樣子的,那日暮坐在腿上,攬著雲燁的脖子嘰嘰喳喳的講述這裡的一切,旺財趴在躺椅邊上的一個毯子上,偶爾插一句嘴,糾正一下那日暮沒有說對的地方,至於無舌,正在翻雲崢的大背囊,將裡面的東西一樣樣的擺在面前,看到了那四塊玉牌,立刻就歡喜的裝在架子上,整個山洞口一片光明,在地獄的黃昏中,就像是升起了一顆璀璨的明星!
「天機遁去了一,所以萬事皆有可能。」
顏之推坐在小車上,被身後一個虛無飄渺的黑影推得來回晃動,顯得非常的邪惡。
李綱皺眉道:「就怕弄巧成拙,天意從來都不可揣度,雲燁壽數已盡,但是生死盤上依舊看不到他的蹤影,難道說他的生機猶未滅絕?」
顏之推拿腳踢一下正在演算的房玄齡問道:「命盤上可還有云燁的蹤跡?」
房玄齡回過頭道:「沒有,但是很奇怪,地藏在生死之間徘徊,而今在生死之間徘徊的命點又多了一個,不過看起來很弱小,難道說這就是雲燁的命點?」
顏之推呵呵笑道:「還真是如此。天不生雲燁,萬古如黑夜!哈哈哈,地藏被困在生死之間不得解脫,雲燁如今也是如此,地藏看樣子不會寂寞了。」
李綱不解的道:「地藏之所以被困在生死之間,是因為我們逆天改命。生生的將地藏將要用到的化身金喬覺從根本上毀滅掉了,雲燁是什麼原因?我們只是將他的壽數磨滅掉,沒有其它的麻煩,怎麼就會成為一個活死人?」
顏之推閉上眼睛攤開雙手,一道青色的光芒從手心噴薄而出,很快在虛空中出現了一個恐怖的光頭赤足的女人身影。
李綱若有所思的問道:「這是旱魃,有系昆之山者,有共工之臺,射者不敢北射。有人衣青衣。名曰黃帝女魃。蚩尤作兵伐黃帝,黃帝乃令應龍攻之冀州之野。應龍畜水。蚩尤請風伯雨師,縱大風雨。黃帝乃下天女曰魃,雨止,遂殺蚩尤。魃不得覆上,所居不雨。叔均言之帝,後置之赤水之北。叔均乃為田祖。魃時亡之,所欲逐之者。令曰:「神北行!」
顏之推笑道:「正是如此,當年旱魃口吐火焰幫助黃帝戰勝了風師雨伯。斬了蚩尤,她就是非人,非神,非鬼的奇特所在,當年旱魃居住在赤水,因為只要旱魃所在之地就不會下雨。赤水之地無法種田,於是旱魃被田祖羞辱一路向北,據老夫所知她去的地方就是幽冥地獄的北方。
北方之地還有一個光明的存在你們可知曉?地藏因發下宏願,地獄不空誓不成佛,所以他能燃燒自身的願力。為地獄帶來光明,而北方的那位光明的存在卻因為這件事生生的閉上了自己的眼睛,從而讓幽冥地除了那縷佛光之外再無光明。」
房玄齡驚訝的叫道:「顏師您說的可是燭龍?」
顏之推收掉手裡的青光笑道:「就是燭龍,小氣的燭龍啊,他其實用不著睡覺,因為旱魃的事情他遷怒於黃帝,就睜開眼睛五百年,再閉上眼睛五百年,所以在地藏之前,幽冥地五百年光明大作,五百年暗無天日,可是自從地藏發光以來,燭龍的眼睛就再也沒有睜開過。」
程咬金大笑道:「這容易啊,只要我們打的燭龍不敢閉上眼睛不就成了!」
秦瓊怒道:「消停一會,揍燭龍這種事情你去嗎?」
程咬金縮縮脖子道:「自然是大家一起去。」
顏之推正要訓斥程咬金,忽然發現鳳凰衣底下的李二全身都在冒煙,就讓長孫撤掉鳳凰衣,仔細的觀察李二佈滿裂縫的身體。
沒有鳳凰衣遮蔽的李二,身體似乎並沒有崩潰,那些細小的裂縫也正在癒合,而且速度越來越快,地上的黑色岩石翻卷開來,李二那根碎掉的尾指又重新飛了回來牢牢地長在李二的手上。
時間過了很久,李二睜開了滿是裂紋的眼睛道:「我需要將養三十年,送我去火山池,我感覺到了一縷生命的氣息,這對我的將養非常有好處。」
顏之推連忙問道:「何方?」
李二抬起手臂直直的指著西方道:「西方!」
李泰瞅瞅西方,奇怪的道:「那是芒碭山的方向啊!按照顏師所說,雲燁既然是活死人,那麼整個幽冥界恐怕只有他還帶有生命的氣息,難道說那傢伙已經到了幽冥界,並且就躲在芒碭山?我帶著父皇去芒碭山走一遭,既然我父皇不在,大軍就在這裡紮營,休整三十年!」
李泰一招手幽冥血河車轟隆隆的開了過來,長孫輕輕地用鳳凰衣包裹著李二將他送上了血河車,自己也跨了進去,顏之推揮揮手,一張玉牒就落在了長孫的手上:「把這個給雲燁看,他就明白自己到底要幹什麼了,既然來到了幽冥界,享清福可不成!」
幽冥馬拖著巨大的馬車轟隆隆的向西方駛去,程咬金舔舔嘴唇對秦瓊道:「反正我們也閒著沒事,不如也去芒碭山一趟?」
秦瓊搖頭道:「這時候不能離開啊,李靖還在遊魂關抵禦金輪王的進攻,段志玄也在固守幽冥地,我們必須留在大營隨時準備支援他們,那裡都去不得。」
程咬金煩躁的道:「那小子就不能來這裡看我們一趟?」
杜如晦接話道:「有什麼好看的。一個個鬼氣森森的,看一眼連陽世間的好印象都毀掉了,見面不如不見,杜如晦從袖子裡伸出自己那雙雞爪子一樣的手傷感的道。
程咬金探出一雙毛茸茸的大手呵呵笑道:「那是你們,俺老程可不像你們一樣個個和鬼差不多,俺是黑虎星君。幽冥氣損傷不到俺。」
所有人都在咒罵程咬金不是人子,只有李綱揹負著雙手遠遠地看著北方出神。
雲崢覺得自己的生活又回來了,躺在溫暖的白玉床上,蓋著自己從陽世間帶來的蠶絲被,懷裡還有一個暖暖的美人,什麼樣的煩惱都被拋到九霄雲外了。
如果硬要說有一點瑕疵,那就是那日暮每隔幾個時辰就要把自己泡到滾燙的水裡泡泡才成,不過自從旺財找到了一大塊溫玉,最後的這點煩惱也沒有了。
「夫君。您說咱們這樣會不會再生幾個孩子出來?」那日暮在雲燁的胸口上划著圈圈,她最喜歡聽丈夫緩慢的心跳聲,對她來說這就表示自己依舊活著不是什麼奇怪的幽魂。
雲崢摩挲著那日暮光溜溜的背臀道:「這好像難了點,不過誰知道呢,又沒有先例,我死的不徹底,你能不能孕育出生命來,只有天知道。」
「人家母雞下蛋不是也要抱窩麼?抱窩就是為了保證溫度恆定。妾身只要每天把身體烤的和您一樣溫暖說不定會誕育出一個孩子來,從明天起就烤。就是沒有溫度計,不好測算。」
雲燁抓抓腦袋,覺得這樣奇怪的話題還是不要進行下去的為好,今天答應幫助無舌修補身體,這事一定要抓緊,每天看著一個半身是人。半身是骨頭架子的無舌實在是倒胃口。
睡覺這回事只是雲燁的一個習慣,其實大家都用不著睡覺,見雲燁在睡覺,所以旺財和老錢他們就感到一陣陣的莫名睏倦,睡眠作為一種強大的習慣到了這裡依舊影響著這裡所有的人。現在連那些幽冥馬都喜歡上了這種活動。在雲燁睡覺的時候,他們就會學著旺財的樣子躺在一個舒適的地方呼呼大睡。
那種感覺實在是太奇妙了,睡覺的時候能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裡似乎有一顆種子在發芽,癢癢的,隨著自己的呼吸正在慢慢地成長,早就乾枯的經絡也似乎正在變得柔軟,敏銳的旺財第一個就感覺到了,它發現自己距離雲燁越近,這種感覺就越發的明顯,不過當他提出晚上要和雲燁睡在一個屋子裡的時候,被雲燁和那日暮非常無情的趕了出去。所以他睡眠的地方就在雲燁的房門口,每天都把腦袋緊緊地貼在那扇玉石製作的門上……
以前不是沒有在一間屋子裡住過,辛月脫光光的的樣子自己都見過,現在矯情什麼,旺財帶著強烈的不滿,再一次把腦袋擱在自己的前蹄上。
無舌在學習怎樣呼吸,這樣的感覺很久都沒有過了,骨頭上在長肉,只是長得很不規範,需要雲燁幫忙,將一些奇怪的肉用力的壓進去,弄平整。
不厭其煩的雲燁乾脆讓無舌自己用石頭雕刻了一個人形的模範,是兩瓣的,只要扣起來就是一個完整的人形,躺進去之後壓上石頭,這樣的骨頭上長出來的肉就會變的規範,無舌很細心,連胯下那點細節都主意到了,上輩子少了這點細節,讓他整整的痛苦了上百年。
雲燁開啟無舌的石頭模範,骨頭架子上的肉長勢很好,就是不太長毛髮,英俊絕倫的無舌依舊是一顆光溜溜的腦袋,整個上半身已經完全長好了,現在就剩下兩條腿了,再有三天估計就會完全長好。
光骨頭上長肉這麼神奇的事情雲燁當然要問無舌,結果他也不知道,旺財倒是知道一點,他身上的肉就是李泰歸來之後才長出來的,非常的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