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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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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忠良說,放回去!陳深隨手把錢扔在了小鐵盒裡,回過頭來朝畢忠良笑了。陳深說,要殺也行,要剮也行。畢忠良當然不願意殺剮陳深,但是他的語氣裡仍然表達了強烈的不滿。

缺鈔票你可以問我拿,但你不可以拿隊裡的鈔票。主要是不值。這時候柳美娜悄悄地進來了,眼神躲閃著不敢看畢忠良的眼睛。畢忠良說,保險箱子忘鎖了。柳美娜的臉色隨即白了。忘鎖保險箱,等於忘拿武器上了戰場。她不知道一向嚴謹始終板著臉的畢忠良會如何拿她開刀。畢忠良拿起了手中捲成棍狀的一張報紙。用報紙勾起柳美娜的下巴。柳美娜的臉被抬了起來,眼瞼卻仍然低垂著。

畢忠良慢條斯理地說,鈔票要放好。如果下次再忘鎖保險櫃,你會像水蒸氣一樣蒸發的。

畢忠良說完轉身走了。柳美娜望著畢忠良遠去的背影,突然就感到自己像是被從水中撈起來似的,渾身乏軟全是汗水。她小心地把保險櫃門合上,有氣無力萎頓在椅子上說,以後缺鈔票你跟我說。

拾貳

唐山海喜歡坐在那把巨大的沙發上,一邊喝白蘭地,一邊抽雪茄。長久的時間裡,他都選擇一言不發,只有不斷晃動的光線從高處的一個換氣圓孔裡斷下來。上海軍統站已經是全線摧毀,重慶方面並沒有指責唐山海,但是唐山海認為是自己不力,沒有挽救整個上海站。唐山海抽雪茄的過程無比漫長,徐碧城無聲無息地把一杯熱咖啡放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當唐山海抽了半支雪茄後,用雪茄刀小心地剪滅了雪茄,然後他對徐碧城十分認真地說,不能再等重慶來人了。

什麼意思?徐碧城認真地問。

唐山海一邊整理著自己領口的領結,一邊站起身來說,曾樹和蘇三省得死,不然日本人和汪精衛以為黨國無人了。

唐山海像一枚孤獨的釘子,釘在上海的最深處。在軍統新力量充實到上海之前,他僅有的力量是徐碧城,以及每人兩支手槍。唐山海沒有讓徐碧城參加行動。三天後在極司菲爾路附近的一條弄堂,他盯上了曾樹和蘇三省,看上去他們是在爭執著什麼。唐山海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遮住了整張臉。其實蘇三省早就察覺到有一個男人正從他們身邊經過,但是當他突然醒悟到天氣晴好的時候,黑色雨傘已經被唐山海掀起,他迅速地朝蘇三省和曾樹開槍。曾樹連中兩槍,蘇三省卻避開了子彈,猛地撞開了弄堂的一扇木門衝了進去。當他拔槍並使子彈上膛,從木門躍出回到弄堂時,弄堂已經空無一人。只有曾樹躺在一小堆粘稠的血中,不停地像一隻被掐去腦袋的螞蚱一樣抽搐著。

陳深正帶著扁頭和一幫隊員迅速地趕來。從弄堂狹長的上空望下去,可以清晰地看到陳深從大街拐進弄堂之前,蘇三省蹲下身對著曾樹笑了。曾樹仍然在不停地抽搐,他聽到了遙遠的腳步聲,嗓子裡努力地翻滾出兩個字,救我。

蘇三省認真地說,既然要我救你,那你為什麼佔著站長的位置那麼多年?

曾樹的嘴裡冒著血泡泡,他仍然竭盡全力地發出音節:救——我。

蘇三省說,好的,我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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