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覺到圈著她的手僵了一瞬,半會又緊了緊,頭埋在她頸側蹭了蹭,「我是姐姐的月影,永遠都是。」
「月影……」祝遙頓時有種深深的無力感,「你是魔族。」這回不是疑問,而是肯定句了。
他摟得更緊了,似是在逃避什麼一樣,「不這樣,我找不到姐姐。是姐姐說的……你說讓我等你,你馬上就回來的。可是我等啊,等啊……等了好久好久,你都不回來。所以月影只能來找你。」
祝遙愣了一下,隱約記得自己好像的確說過這樣的話。
「你找我只是為了殺我出氣?」看來上次殺她的,真的是他。
「當然不是。」月影鬆開了她,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慌亂,和滿滿的悔恨,「上次……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就是遙姐姐。你換了個樣子,月影沒有認出來。」
「你當初明明問我,是不是玉言的徒弟。」
「我……我以為你是玉言尊上的新弟子。」月影低著頭,話裡全都是緊張,「遙姐姐不是一直很高興,是玉林峰唯一弟子?姐姐是獨一無二的,所以就算是在上界,即使是他是姐姐的師尊,也不能有其它的徒弟。」他眼裡閃過一絲暴戾。
祝遙下意識的就退了一步。
察覺到她的抗拒,月影的神情一下子就垮了下來,又急又慌,緊緊的盯著她的眼睛,好似極怕她眼裡露出厭惡之色一樣,像兒時一樣,一緊張就拉住她的衣角,可憐兮兮的看著她,「遙姐姐……你不要生氣。」
「我的確生氣。」
「……」他眼裡的光彩一瞬間就暗淡了,抓住她衣角的手微微的顫抖著。
「可是我生的是自己的氣。」
他一下又抬起了頭,一臉的莫名。
祝遙深深的嘆了口氣,她真不能責怪他什麼。到是寧願他只是一個與月影長得一樣,心狠手辣的純粹魔族,那她心情就不會這麼複雜。
她甚至沒資格去責怪他什麼。他是為了自己才上界的,而且聽他的口氣,他變成了魔族才上的界。可是他這樣卻是為了找她。
他出生在那樣一個特殊的情況,甚至沒有人期待過他的降生,即使她把他託付給了小蘿蔔,但以他五靈根的資質,在那樣一個弱肉強食,強者為尊的世界,生存得有多艱難可想而知。
所以他才會把自己視做唯一的依靠。她雖然救了他,卻從來沒有花心思教導過他。俗話說得好,養不教父之過。
她現在就深深的後悔,為什麼當初小蘿蔔,她都能帶正了,卻從來沒有發半分心絲在月影身上。只因為他不是bug嗎?
如果她現在想教,還來得及嗎?
「月影,對不起。」
他一下笑了,那種純真得不含半點雜質的笑容,「月影永遠都不會怪遙姐姐。」
「唉……」祝遙瞬間有種毀了一個大好青年的負罪感,現在該怎麼辦,他還能變回來嗎?
「姐姐。」他又靠了過來,眼裡滿滿都是依戀,好像一下找到了主心骨一樣,「不要再離開月影了好不好?」
「我想靜靜。」她突然不知道怎麼理清這團亂麻。
「不會讓遙姐姐離開了。」他的聲音頓時沉了下來,語氣固執得像個撒潑的小孩。
「月影,讓我想想好嗎?」
「因為我是魔族,所以遙姐姐不要我了嗎?」
「不是。」
「那姐姐要殺我嗎?」他拽著她衣角的手,瞬間握得死緊,手間有黑煙透出,那徵雪白的衣角頓時化為了灰燼。
「月影!」祝遙驚呆了。
他卻伸手直接把她扣進了懷裡,臉上笑得越發的溫和,祝遙卻感覺那笑容裡有著一絲絲的寒意透出來,「不可以哦,遙姐姐,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你不能再扔下月影了。」
「月影,你先放我!」這孩子,怎麼三兩句就發飆了。敢情過了這麼多年,他戀母情結不單沒好,還加重了!
這是病,得治啊!
他手越收越緊,祝遙感覺腰都要斷了,「我放手了,姐姐又會拋下我了。」
「月影。」祝遙頓時有些害怕,他身上隱隱透出來的魔氣,讓她分外的不舒服,引得她全身的仙氣,都開始自動自發的抵禦起來,這才真正感受到他是真正的魔族。她幾乎要忍不住,本能的喚出天雷攻擊他。
可是……這是月影,她親手救下的孩子。
月影又把頭埋進她頸側,像是陷入執念之中一樣,顫聲一遍遍的念著,「遙姐姐不走,遙姐姐不走……」
祝遙推又推不開,說他又不聽,一時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喂,你們兩個。」突然四周出現了四個人影,四人服飾各異,周身帶著旁人沒有的煞氣,「剛剛飛昇上來的妖仙上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