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遙懶得聽他廢話下去,趁況樸沉浸在自哀自憐中,快行幾步離開這片樹林。
界靈說過,這次的任務會十分困難,她又還沒接收到劇情,必須得加倍小心才是。摸了摸身邊口袋,裡面有兩個圓鼓鼓的東西。
祝遙小心翼翼的掏了出來,是一黑一白兩個果子。正是她樹上結的那兩個。她化為人形之後,他們就在她口袋裡了。
「師父?月影?」
兩個果子還是沒有回應。祝遙嘆了一口氣,決定離開這裡再說。
她一路出了森林,眼前卻突然出現了一座大的莊院,硃紅的大門極為氣派,門口還有兩個氣勢十足的大獅子。四周是硃紅的圍牆,隱隱可以看到裡面的樓臺小閣,這院子佔地面積十分的廣,一眼望去,都看不到邊。可見主人頗有實力,只差沒在門上寫上「我很有錢」幾個大字了。
祝遙還沒走近,就聽到了四周毫無顧忌的議論聲。
「快看快看,又來一個。」
「好可憐,前幾天那個女子的衣服,如今都還井裡呢。井邊的樹都向我說了好幾次了,說那裡的土都變臭了。」
「唉,又有人要上當了。」
「這個姑娘看起來人好好的樣子,要是被臭狐狸吃了,好可惜。」
「是呀是呀,她長得好親切哦,我喜歡她。」
「要不我們提醒一下她,別讓她進院子吧。」
「好呀好呀,快快,快提醒她。」
嘩啦啦……
祝遙頓時被淋了一頭的樹葉。
轉頭看向路邊的兩棵大樹一眼,嘴角抽了一抽,默默的扒下頭頂的樹葉,決定無視繼續走。
「咦,她剛剛看我了也,好高興哦。」
「可是她還是朝那邊去了,怎麼辦?」
「必須阻止她。臭狐狸會吃掉她的。」
「快快,不能讓她繼續走了。」
叭嘰……
平坦的路上頓時冒出了一條樹根,祝遙腳下一個嗆啷,差點摔在了地上。
……
她嘆了一口氣。假裝沒看到,饒了過去。
但那兩棵樹,像是跟她槓上了一樣,她每走一步,腳下冒出的樹根越來越多。
不讓我進院子。總得讓我走路吧,她出森林必須是這個方向啊。
祝遙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只好轉身向著那兩棵愛管閒事的樹走了過去,一手搭在了一顆樹上。
「我說……左邊的大樹,能讓我好好走路嗎?」
「咦!」那棵樹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的道,「她……她是在跟我說話嗎?」
「對,就是你,我在跟你說話。」祝遙點頭。
「啊啊啊啊!」大樹頓時又抖了她一頭的葉子,「右邊的大樹。你聽到了嗎?她……她她她居然可以聽到我們說話。還知道我的名字也?!」
「呃……」原來‘左邊的大樹’就是它的名字,難道全天下的樹取名都是一個風格嗎?
「新來的姑娘,我喜歡你!」左邊的大樹,得瑟的抖了抖。
「我也喜歡你。」右邊的大樹也不甘示弱,瘋狂的往她頭上抖葉子。
別抖了,再抖就禿了。
祝遙嘴角抽了抽問,「你們為什麼要擋著我?」
兩棵大樹一愣,半會才解釋道,「那個院子是一隻狐狸化出來的,我們看到好多好多姑娘進去過。就再也沒有出來,一定是被那狐狸吃了。」
「是呀是呀,新來的姑娘,你不要進去。會被吃掉的。」
原來裡面住了一隻狐妖,而且還以女子為食,看來是隻公狐狸。
「你們知道那狐妖修為在哪個階段嗎?」她現在剛剛化形,也就相當於人修築基的水平。能不與人起衝突最好。
「修為是什麼?」兩棵大樹搖了搖樹技。
得,看來這是兩棵壓根沒修練過的樹。
「不過我們知道別的哦。」見她失望,右邊的大樹連忙彌補。
「嗯嗯嗯。」左邊的大樹也道。「我知道它是隻醜醜的黃色狐狸。」
「對,他還不愛乾淨,經常在地上打滾,還用喜歡舌頭舔自己的毛。」
「而且從來不洗澡,這院子都五年了,它從沒洗過。」
「它還從來不刷牙,有口臭。」
「每次有姑娘進去,還不要臉的咬人家姑娘的嘴。」
兩棵大樹,你一言我一話的開始了長達半小時的吐槽,祝遙聽得目瞪口呆。原本狐狸化形的妖,都是以美貌著稱,在它們的嘴裡,怎麼到它們的嘴裡就成了邋遢大王。
祝遙默默的為那隻狐妖點了根燭。
向兩棵大樹道了謝,承諾自己只是路過,沒想進去那院子,才被它倆放行。臨行兩棵樹,一邊說著再見,一邊瘋狂的朝她搖著樹枝。
祝遙一頭黑線,快步走向了那個院落邊的路口,正想轉道繞開那座院子,朝著南方而去。
那一直緊緊閉著的硃紅大門,突然吱的一聲,開啟了。
「姑娘請留步,天色已晚,想必你今日是趕不到集市的,何不在此留宿一晚?」
門邊傍著一個男子,眉目如畫,膚如凝胎,一身白色的長衫,手握一把摺扇,說不盡的風流肆意,眼神輕眯,無端又掀起一股媚意,勾人心魂。
看著這個全身都在表示著「我很帥」三個字的男子,祝遙不知道怎麼腦海裡就浮現了剛剛兩棵樹的聲音:他五年都沒洗過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