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第二天的清晨伍元樸才醒了過來。
醫務室中,沈放坐在椅子上意興闌珊地扯著一張報紙看著,旁邊病床上躺著伍元樸,腦袋上還捂著一塊涼毛巾。
他睜開眼睛左右看看想坐起來,沈放忙撂下報紙阻止他,提醒道:「別動,你剛退燒。」
伍元樸問他:「是你送我來的?」
沈放嗤笑:「還能有誰,那些獄警不敢碰你,怕你是瘟疫霍亂。」
「那你不怕?」
「關在一個牢房裡怕有用麼?」他如是回答道。
伍元樸衝他一笑:「謝謝。你是好人。」
沈放顯然不受用:「好人不敢當,謝謝用不著。幸好你只是發燒,要真是什麼傳染病我可不想你死在我旁邊。」
沈放倒是一句假話沒有,半分也不藏著掖著。
伍元樸尷尬一笑:「我叫伍元樸,希望以後能還你這個人情。」
沈放瞧他,目光停留了一陣子才說:「還不還的以後再說吧,在牢裡一切都談不上。」
他瞧著伍元樸,其實有些好奇,他都已經被折磨成了這個樣子,竟還想著還自己的人情,怎麼還?
只是他也有些沒有想到,伍元樸的第二次刑訊來的也十分快。
這天,沈放一個人躺在監獄裡的床上,思緒放空的時候,他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加藤死時候的畫面,頭痛開始疼得厲害起來,耳邊出現了嘯音,眼前的畫面也晃動模糊起來。
突然「哐當」一聲響動,監獄大門被撞了開來開了。
沈放努力睜開眼睛,他看到走進來的伍元樸臉上有傷,眼鏡鏡片已經裂了,步履蹣跚比初來時候還要厲害些,沒走兩步便失力靠在自己床上喘息著。
沈放站起身來把自己水杯遞了過去:「先喝口水。」
伍元樸端起杯子剛湊在嘴邊上,喉嚨忽然一陣湧動,繼而又猛烈地咳嗽起來。
沈放皺著眉頭習慣性地嚥了咽口鼻,發覺似乎無用,後又將手放了下來,問道:「你不會是又要病了吧?」
伍元樸搖了搖頭,停住咳嗽喝了口水,長嘆一口氣回他的話:「現在還好,再打我幾頓,可就不好說了。」
他臉上有些血跡,喝起水來半邊臉都是麻木的,唇間給沈放的杯子掛了一絲血痕。
沈放疑問深重,終於忍不住說出口:「他們幹嘛老收拾你?」
「還能為什麼,那些中統的人覺得我有通共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