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抗戰期間局裡兄弟們津貼是多少麼?」
「我可是一直在日本人那邊,軍統局的情況我不清楚。」
沈放盡量保持著與他疏遠的感覺。
「大家是按軍銜發餉。在軍隊裡是上將800士兵10塊,是法幣不是袁大頭。還是戴老闆對兄弟們好,在津貼上從不折扣,可抗戰八年物價漲了八年,雖說士兵的月響也從10塊漲到了50。不過,你也知道,這50塊錢現在夠幹嘛的麼?
沈放知道他的意思,冷冷回話:「不夠下館子吃兩頓飯。」
軍餉多少與他毫無干係,如今這話倒是有些暴露他,這樣的事情,他似乎常做。
羅立忠很滿意他的回答,有些激動地迎合:「是啊,一年前咱們一處行動隊幾個兄弟去前線執行任務,死了兩個殘了一個,還是經過戴老闆特批,殉職的才拿到了20塊大洋。」
說著他還嘆了口氣,表現得十分感慨:「20個大洋,一條命就沒了,咱們軍統的兄弟這八年就是這麼過來的。」
為了擇清自己,他倒是費心費力的,還給沈放準備了這麼一場苦肉計。不過眼下也不好與他多做對,該問的也問了,沒叫他拿住自己的把柄便好,沈放終究還是鬆了口:「明白了,這些錢就按照羅處長的意思辦,你是給兄弟們謀福利,現在勝利了也該有點好日子了,也省得他們炒股票的炒股票,賭馬的賭馬。只是,我的那份就不用了,我不缺錢。」
苦肉計裡還下著套子呢,沈放可不想就這麼與他綁在了一起。
羅立忠又笑了:「難得沈老弟如此大方,那就替兄弟們謝謝你了。」
他想著的事情得了逞,連面色都輕鬆了下來,卻聽沈放繼續說著:「謝到不用,前幾年在日本人那邊我到是沒怎麼吃虧。不過這姓董的被殺,我還是覺得有問題。」
「你有興趣就繼續查,不過麻煩又不討好的事兒,最好躲著點。」
得了便宜,眼下賣他些忠告,也好給以後的相處打個底子。
說到一半停了一會兒,羅立忠將聲音壓下了一些:「南京城接連死了三個,都是軍隊的人而且以前還都跟日本人勾結過,這並不是普通的兇殺案,你想過麼,誰會幹掉他們?」
沈放心間瞭然比他沒有不足:「日本人投降了,共產黨是不搞暗殺這一套的,只可能是軍隊內部出了狀況。」
「老弟說的很對,這樣的案子你就算找到真相又能怎麼樣,能比你抓到一個共產黨功勞大?還不知道會得罪什麼人對麼?」
羅立忠面目皺成一團,看得出來,這樣麻煩的事情,他向來都是不願意多管的。沈放該問的也問了,該聽的也停了。便只點頭:「有道理,多謝羅處長指點。兄弟不懂的地方太多,日後,還要靠羅處長您多提點了。」
羅立忠身為他的上司,說了這麼多,他也不好叫人家失了面子。
「都是一家人,好說好說。」羅立忠滿意一笑。
隔了幾天,沈放再一次遇見了那個警察局緝私大隊副隊長汪洪濤。
他本開著車行在南京街道上轉悠著,愁緒上心頭,歪著瞅了一眼旁邊副駕駛的位置上放著的一張報紙,上面的廣告版面上依舊刊登著修補雙面繡的廣告,也依舊是杳無音訊。
難不成他就這樣成了一個脫群的孤鳥麼?
緊接著他的眼神里流出失落的神情,嘆了口氣在一家元宵店門口停了車。
他下車準備買炸元宵,一隻腳剛剛落地,身後頭便有隻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沈放回頭,汪洪濤依舊穿著制服,不過臉上依舊是那股子痞氣:「沈專員。」
沈放當即便將他認了出來:「是你?」
「對啊,我這不巡邏麼?又遇上了。」
「你不是緝私隊的隊長麼,你還巡邏?」
沈放將身子完全翻轉了過來,有些疑惑地問到。
汪洪濤嗤笑一聲:「嗨,我不過是芝麻粒大的一個小官,這壓馬路的活兒我不幹誰幹。」
他身子晃著,沈放瞧著他,不知他究竟意欲何為。話說到這兒似乎多少有些尷尬,汪洪濤抿了抿嘴唇,乾脆直奔主題:「對了,上次就說要請你吃飯,今兒是巧了,擇日不如撞日,怎麼著咱們下館子撮一頓,沈專員你怎麼也得給我一個面子吧。」
沈放有些猶豫,他也不顧,直接上手將他扯著:「哎喲,沈專員,不就一頓飯麼,行了跟我來吧。」
說著兩個人推推搡搡地進了路邊的一家飯館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