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人便繞開了,前門就剩下沈放。雖說久久未動,但最終沈放還是掏出槍硬著頭皮推門走進去。
雜貨鋪前廳,鹽
販子正在一個麻袋裡尋找著什麼,聽到聲響,抬頭轉過來,與沈放四目相對,接著一愣。
沈放掏出證件表明身份:「軍統,例行檢查。」
話音剛落,鹽販子表情變化迅速,隨手把一個竹筐砸向沈放,轉身奪路,想該是想要從後門逃跑。
沈放跟著衝進裡屋,還未站定,只聽見「噗咚」一聲,那鹽販子當即應聲躺在地上,視線被清理開,沈放瞧見對面門口站著的汪洪濤手裡拿著槍。看那樣子是他用槍托把那人打暈了。
沈放皺著眉頭:「你也不怕把人打壞了?」
汪洪濤將槍收了,一邊說著:「這兒應該是他們的聯絡點,一會兒應該有共產黨來接頭,在這兒等著,沒準還能再抓一個。」
「就咱倆?」
汪洪濤這會兒屈身去解下那鹽販子的褲腰帶,接著將那人牢牢困住,也不抬眼瞧他,沒發現沈放眉間的焦慮:「怎麼,怕了?抓個把共黨對你是小菜吧?」
就在這時候,突然沈放的舊傷復發,頭疼欲裂。他腦子眩暈,嘯音再度在耳邊響起,眼前景物一片模糊,連拿槍的手都控制不抖動起來。
沈放扶住一邊的牆壁,勉強維持自己不倒下去。不過汪洪濤卻沒發現這些,他把人捆好,還踢了一腳。
「這次沒準真是能抓一窩,沈大處長,你怎麼謝我?」
汪洪濤剛想抬頭,突然頭上捱了一下,緊接著汪洪濤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是沈放下的手。
此刻的沈放滿臉汗水,強忍著一切的不適把後門關好。看著倒在地上的兩個人,他有些不知所措。
「怎麼辦?怎麼辦?」
沈放喃喃自語,用手按住頭,眼前一會兒清晰,一會兒模糊,不得不從口袋裡艱難地用顫抖的手掏出鎮痛藥含在嘴裡,又跌跌撞撞地衝到前屋。
在前屋倒了杯水將藥嚥了下去,隨即倒身睡在地面上。良久,他再一次睜開眼睛。眼前一切漸漸停止了搖晃,從模糊變回了清晰。
沈放思考著,眉頭緊擰在一起,長長出了一口氣。
這會兒冷靜下來,他才覺得剛才那個舉動太冒失了。沒有計劃,沒有安排,沒有準備,那個鹽販子到底是不是共產黨,他跟組織是什麼程度的聯絡。一系列的問題在沈放的大腦裡湧了出來,就這樣襲擊了汪洪濤是非常不明智的。
可如今事已至此,那就只能解決掉汪洪濤,或許以後可以通過這鹽販子能跟組織取得聯絡。
雖說解決汪洪濤也許會讓自己有麻煩,可眼下沈放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
他的步子穩健多了,再一次回到後面的時候,那兩人依然躺在原地。
四周靜悄悄的,沈放俯下身去給那鹽販子鬆綁,卻沒想到剛把那鹽販子的身體扳過來,突然一個冰冷的槍口就頂在了自己的腦門上。
沈放當即呆住了。
那鹽販子居然沒有暈,他的手腳也沒被汪洪濤綁起來,此刻立在對面目光如炯看著自己,厲聲喝道:「別動。」
這一切居然是個圈套!
那人將沈放反手綁著,用黑布套子套出腦袋扔在了一輛貨車裡。
不久後沈放覺得車子在來回晃動著,該是已經發動了,正走在路上。
到了這會兒,他才忽然間想起那天在劇場二樓走廊內,沈林初次見道汪洪濤的時候對他說過,這個人不簡單。
沈放很是沮喪,沈林已經提醒過,可自己居然還是沒看出這是個圈套,但這是要把他綁到哪兒?隨便送到軍統、中統,都算是立功了,可汪胖子到底要幹嘛?他還是搞不清楚。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靜了下來,一陣窸窸窣窣後,有人開啟貨車車廂,將他拽了下來拖著往一邊走去,最後乾脆伸手一推,沈放一個踉蹌倒在地上。
汪洪濤將沈放按在椅子上,接著撤掉了他的腦袋上的黑布,突如其來的燈光讓沈放覺得十分刺眼。
屋內光禿禿的十分破敗,什麼陳設都沒有,只有幾張椅子橫七豎八地亂擺著。
迷離間,汪洪濤那張胖臉出現在眼前,視線一直在調整,卻一直不是很清晰。可他卻知道此刻汪洪濤正用槍盯著他腦袋。
「下手夠狠的,沒想到,你這個軍統英雄居然是共產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