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不到,我受傷了,彈片還在我的腦袋裡,我他媽是人!不是機器!」
可即便是這樣子,汪洪濤卻依舊冷淡,一雙眼睛盯著他看著。
「怎麼想讓我同情你?記住,選擇了這樣的身份,就要承擔責任,我沒法給你同情,只能給你要求。」
「要求?剛才
我要是出手再狠點,你就永遠閉嘴了。」
「沒關係,你的出現是個問題,而我是解決這個問題的人,問題能解決就算是我死了也可以,因為組織會很快知道這個問題的嚴重性。」
話接的很密,兩個人像是賭氣一般,最後一句汪洪濤說得很是輕描淡寫,說話間,那張胖臉上又恢復了笑容。
緊接著兩人對視了幾秒鐘。沈放隨即將目光挪移開來。妥協道:「好吧,那接下來我該怎麼辦?」
汪洪濤篤然:「接著治病,控制自己的情緒。你的病例我查過了,國民黨方面的醫療情況還是不錯的,而且那個美國專家給你開的藥也算有效,起碼現在是這樣的。」
汪洪濤最前提起的竟然是自己的病。
這話叫沈放突然想到什麼,他繼而問道:「如果你覺得我有問題,那麼今天就是解決我的時候,對麼?」
「也許吧,不過,現在你的反應讓我可以相信你。」
沈放憂心:「那你會安排我離開麼?」
「還要等一段時間。」汪洪濤搖搖頭。
「可是我等不及了,你知道除了我身體的問題,我的家人還要安排我和姚碧君結婚。」
這些外在的威脅都叫他有些扛不住了。
「那也得等。我要向組織彙報你的情況,還要繼續調查你進行甄別,接下來這幾個月,你要跟我喝茶,聽戲,去賭場,把這半年時間裡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彙報給我,讓組織判斷,得到組織的意見,我才能安排後續的事。」
沈放更加焦慮,整個人顯得有些不耐煩:「我現在已經煩透了這樣的生活,煩透了這樣的環境,煩透了我每天要見的人,我不願意面對我那個家,現在又被迫要跟人結婚,你能明白麼?我只想去後方,我需要休息。」
這一切都並非是主要的原因,他知道他自己的情況,他的身體隨時都有可能不聽使喚,暈倒、抽搐、痙攣。這些都決定了他很難再繼續他的情報工作。
「目前不可能。」
不管沈放有怎麼樣的情緒,汪洪濤依舊很冷靜。
「為什麼?」沈放眼睛裡有淚光閃爍,說話時候變成了一股氣音。
「還是那句話,需要甄別,而且如果你的身份得到認可了,組織上也是希望你能留在南京,以你現在的條件,軍統一處的專員,一個英雄,在國民黨情報系統內部無可替代。你父親是檢察院副院長,哥哥在中統,通過家庭關係,組織關係,你可以獲得很多情報。」
汪洪濤嘆息,看著沈放,忽然有些唏噓:「只有組織批准了,我才會幫你去後方。現在你只能聽我的,這是命令!」
沈放呆住了,沒有繼續接話。一場爭辯就此結束。
沈放與汪洪濤從小屋內走了出來。
汪洪濤對一邊站著的鹽販子說著:「你把貨車開走吧。」
鹽販子應了聲,朝貨車駕駛室走去,洪濤想到什麼,也走了過去。
他從副駕駛的位置拿出一包東西,待鹽販子將車開離。他走回來將那一包東西遞給了沈放。
「你的雙面繡是沒人能繡好了,不過,我帶來了一些雙面繡,既然喜歡這玩意兒,就得裝得更像一些,你家裡還有一個兄弟也是幹這行的,我可不希望你明天就暴露。」
沈放短短的時間內情緒大起大落,這會兒身心俱疲,聲音很小:「虧你想的周全。」
周全?要說周全,那還差一點。
「今晚你去哪兒了總得有個交代,來,跟我去一個地方。」汪洪濤說著。
汪洪濤說的這個地方便是賭場。
賭場內正熱火朝天,眾人賭紅了眼。被汪洪濤領進屋裡來,沈放有些驚奇。
汪洪濤笑著朝他解釋道:「第一可以交代今晚你失蹤的去處,你哥哥明天必然會知道你一夜未歸。」
說著已經走了進來,汪洪濤回頭:「第二,來這兒更像你的作風。」
沈放依然有些疑惑,卻已經被汪洪濤笑著推了一把:」來了就玩兩把。「
沈放走到了賭博的桌子前。汪洪濤拿出幾張錢來,甩了上去跟賭場的人說:「來點兒籌碼。」
兩個人一來二去故意鬧騰著,不知不覺天光都亮了起來。
汪洪濤和沈放從一條巷子裡走了出來,汪洪濤搶先說著:「就在這兒分開吧。」
沈放點頭,汪洪濤湊進來遞給他幾個籌碼:「這個你留著。」
像是證據一樣,做戲就要做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