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洪濤似乎察覺到沈放心緒的慌亂,拍了拍他的肩膀:「接受現實吧,起碼現在我還不懷疑你,而且你是誰,只有你自己能證明。」
說完汪洪濤便走了,把沈放扔在那個陰冷的小巷裡。
踉蹌著回到公寓,沈放推門而入時候顯得有些頹廢,他將神靠在門上,試圖平息著自己的氣息,可頭疼依然沒有緩解。
此刻
的他內心煩躁不安,黃子安犧牲的訊息以及汪洪濤對自己的態度表明了自己現在尷尬的處境。
黨組織並不完全信任自己,以後他該怎麼辦?
被疼痛驅使著,沈放一頭扎進衛生間。
按開了燈,他在鏡子前的櫃子上慌亂地找到了一瓶藥,接著用顫抖的手開啟時候卻將藥物撒了一地。
狂躁中,沈放將藥瓶扔向鏡子,繼而一拳打破了衛生間的鏡子。鏡子破碎但依然安然掛在鏡框中,看著破碎的鏡子中自己殘破的影像,沈放腦袋裡迴響著汪洪濤的話那句話:「你是誰,只有你自己能證明。」
沈放逐漸剋制了自己的病痛,從地上找到藥片吃了下去。在那破碎的鏡子後面就隱藏著竊聽器,但沈放並沒有看到。
1946年5月5日,******還都南京,南京各界都在歡呼中迎接國家元首,國民黨營造出了百廢待興、百姓將安居樂業的景象。而實際上,國民黨內部腐敗現象日益嚴重,多年痛苦的戰爭並沒讓國民黨人警醒,相反全黨上下變得更加貪婪,更加瘋狂地斂財。
軍統辦公室裡,沈放正在看報,報紙首頁是******在機場下飛機抵達南京的照片。就在這時,羅立忠推門而入。
「沈老弟。」
沈放聽到聲音,抬頭一笑:「羅處長。」
「我來是通知你,為慶祝委員長還都,今晚一處全體同仁去中央飯店西餐廳聚餐。」
沈放心裡有想法,不過面上不敢說,只點頭:「好的,一定準時到。」
「今天晚上陪兄弟們多喝兩杯。」
「好說,喝酒的事兒我在行。
沈放應對自如,忽然間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羅立忠趁空兒擺手退了出去,沈放抬手接通,便聽見那頭是門衛的聲音:「沈專員,這兒有個人找您,說是您家門房。」
胡半丁站在門口等了片刻,沈放急急忙忙走了出來:「胡伯,你怎麼來了,進去坐坐吧?」
他對那個家十分的反感,但胡半丁不一樣,雖然這個男人沉默寡言,瞧上去甚至有些邋遢,但卻讓他覺得是那個家裡唯一的溫暖。
胡半丁面色慈祥,卻只擺擺手,聲音有些嘶啞:「你事情多,我就不進去了,是老爺讓我來叫你回去吃飯,那天說好你回去,也沒見著你影兒。」
「今天?」沈放語氣溫柔。
「是啊,老爺想跟你聊聊你和姚小姐的婚事。」
沈放眉頭微蹙,雖然拒絕,但卻還是笑著:「還是算了,晚上我還有事。」
胡半丁聽了有些失望,微微嘆了一口氣,唏噓不已。
如今沈家的散的跟一盤沙一樣,父子三個人的矛盾越來越多,這樣積壓下去,總有一天會出大事。
「二少爺,容我多嘴一句。當年的婚約,就算你不同意,那也得有個了結,老爺的脾氣你也知道,這樣拖下去不是個事兒。」
沈放抬手摸了摸脖頸,沉思了片刻:「知道了,您先回吧,我再想想。」
說著他緩緩轉身向回走,步子邁得慢,才走了兩步,胡半丁在後面喊著:「二少爺,老爺說了,不管多晚,他都等你回來。」
他沒有回頭,將手抬到頭頂擺了擺手,身後頭胡半丁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
是夜,沈放還是跟著羅立忠去了中央飯店。
西餐宴會廳裡,軍統一處正在慶祝聚會,眾人聊著天,喝著酒,應酬著,其間也有一些與軍統有來往的商賈老闆,場面十分熱鬧。
而與這熱鬧背道而馳的是,唯獨沈放一個人坐在吧檯角落喝著酒。
旁邊羅立忠跟一個老闆寒暄著。
「羅處長,還望您改日賞臉,兄弟做東咱們吃個便飯如何。」
「張老闆您客氣了,聽說江浙一帶的糧食生意大部分都控制在您手裡。能跟張老闆說上話,那是我羅某的榮幸,改日一定要坐下來好好聊聊。」
「好,那一言為定,羅處長賞臉,我一定得好好招待一番。」
說到此,羅立忠與那人碰杯,一抬眼看時候到沈放一個人坐在吧檯喝悶酒。
「失陪了。」
羅立忠躬身行禮,說完便朝著沈放走了過來。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喝悶酒,難不成有什麼煩心的事兒?」
他傾身就坐在沈放邊上,歪著腦袋瞧著沈放的神色,若有興趣。
沈放乾笑:「沒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