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點頭示意,羅立忠馬上小聲:「哎呦,是
不是打擾了你們了?」
沈放陪笑:「別誤會了,我是帶著老婆出來透透氣,正巧遇見柳小姐。」
說到這兒,這才想起了姚碧君,張望身邊,喃喃自語:「哎,我老婆呢?」
他這邊正找著,身邊的湯姆森卻湊到了柳如煙跟前。
「柳小姐的戲,我看過,很不錯,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裡見到柳小姐,真是我的榮幸,很羨慕沈先生有這樣的紅顏知己。」
「不知柳小姐可否賞臉,與我共舞一曲?」
這個美國佬,臉上寫滿了殷勤。
柳如煙不好拒絕,點頭應了下來,兩個人才走下舞池,這時一個服務生過來跟沈放說:「沈先生,您夫人說她有點不舒服先走了,讓您好好玩。」
沈放抬頭透過人群,剛好看到姚碧君走出了舞廳大門。
羅立忠自然也瞧見了,拍了一下沈放取笑道:「老弟真是厲害,帶著兩個女人一起在舞廳裡玩,不簡單啊。」
接著他目光重新挪向門口,眼光帶有欣賞:「這樣的老婆好,知道給男人面子,老弟你福氣不錯。你是留下來接著喝酒啊,還是回去哄老婆?」
沈放往舞池裡柳如煙的方向望了一眼。這個美國佬在這兒,趁機認識一下,或是完成任務很好的一條途徑,於是他很玩世不恭地說道:「回家幹嘛,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羅立忠跟他碰杯,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就對了,被女人控制的男人那叫英雄氣短。」
杯中的酒下了肚,還笑著,那頭有個商人模樣的男人走過來將羅立忠喚了去。
沈放也不在意,隻立在原地,眼神有意無意地看著舞池裡。
一曲舞畢,柳如煙和那個美國佬重新走了回來。
美國佬為柳如煙拉了椅子讓她先坐下,然後他自己才坐了下來,這舉動沈放盡收眼底。
「湯姆森少校很紳士啊。」
那張臉上的神色明顯瞧得出來愛慕的韻味,湯姆森瞧了一眼沈放,語氣堅定:「柳小姐這麼漂亮又有才華的女孩子,不管在任何國家都會非常受歡迎,也該受人尊重的。」
這樣一說,好像反倒是沈放的問題了。
難得有個相處起來舒服的人,柳如煙臉上的不快消了大半,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我可沒那麼好。」
東方的女性到底含蓄,這樣的誇讚也很少有人會說。
湯姆森眼裡全是真誠:「不不,柳小姐是真的很出色,希望有機會柳小姐能到美國演出。」
「那也不錯,如煙可以考慮一下。」
沈放開口,這是真心話。
柳如煙瞧他,眼神犀利,好想像他將自己往火坑裡推一樣。
「我可不想出國,好不容易打贏了日本人,幹嘛還要離開自己的國家。」
本來是漫不經心的談話,她將茬子領到了這一步,沈放突然來了想法,乾脆順著說:「也是,中國好不容易太平了,一切都在恢復。國際局勢看著也算平穩,中國能穩定下來,沒人想走。」
一邊說著,沈放眼神一直沒有離開過湯姆森。
「不過還是應該防患於未然,說中國一切都穩定了還為時過早。」
套子下好了,湯姆森果然往裡鑽著。
沈放接著一笑:「怎麼,湯姆森少校對中國的局面有自己的看法?」
湯姆森看起來還未起任何的戒備:「哪裡哪裡,只是中國國內的局勢可能不如你們想象的那麼樂觀,共產黨和國民黨之間的談判一直都並不順利。」
他晃著腦袋,有些無奈,接著又說:「我們也希望局勢漸漸緩和下來,對於美國來說,沒有什麼比和平更好的。」
話對外總是這樣說的,真假未知,而且多一句話也都不願意說,是個聰明人。
沈放這時候只能提杯附和:「對於中國人而言亦是如此,來,為和平乾杯。」
酒氣噴薄著鼻子,沈放咂了咂舌頭,就在這個時候,音樂再度響起。
沈放笑著對柳如煙說著:「剛剛湯姆森請你跳舞,這次該柳小姐回請了吧。」
這可把這美國佬樂壞了,忙跟著點點頭:「對啊,中國人有句俗語,叫一回生,二回熟,這第二支舞是一定要跳的。」
柳如煙似乎不好拒絕,應了一聲,接著與湯姆森再度走進舞池。
那邊的羅立忠瞧見沈放再度落了單,再度走了回來,坐到沈放身邊開口第一句就問:「你跟那美國人談的還挺歡?」
他雖說沒在這兒,不過視線卻一直都沒有離開。
沈放隨意地將身往後一仰,解釋他的疑惑:「跟美國人接觸也沒壞處,他們在這兒比咱們中國人做事更方便。」
「看來你有什麼想法了?」羅立忠笑著。
沈放轉頭與他目光相對:「還談不上,先鋪好路子,你約湯姆森來不也是這用意麼?」
「有你的,咱們是想到一塊兒去了。」
兩個人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