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那兩個人就好像是一早就知道了自己會被跟蹤一樣,一連幾天都全無端倪可尋,實在正常不過了。
沈林心上還正有疑問,某天在中統局走廊裡,卻意外被田中叫住了。
「沈處長,您留步。」
沈林回身一瞧,田中似乎又得到了什麼東西,手上拿著一沓資料衝他揚手:「是否有時間到我辦公室坐坐,我剛得了些上好的龍井。」
他先是漠然:「我們之間沒熟到可以一起喝茶的地步。」
說完話他重新回身要走,卻見田中笑道:「哦,這樣,不喝茶也行,不過相信我找到的資料,沈處長還是會有些興趣。」
身子動作忽然停下,眼神有一絲遲疑,卻見田中已經笑著推開了自己辦公室的門。
沈林思量片刻,到底還是皺著眉頭走了進去。
這個田中想來揪著沈放不放手,若是叫他平白把帽子扣到了沈放腦袋上,倒還真是自己給自己找事了。
那是他第二回進那個屋子,田中的辦公室不同那日曆的凌亂,完全大改了樣子,之前散落滿屋子的資料被收集到紙箱裡整齊的放好,而那塊牆邊大黑板則放到了屋子中央。
黑板上,原來田中畫的潦草的圖示也被修改整潔了,上面貼著以汪洪濤為中心放射到郭連生、錢必良、周達元等人的資料,並把日偽資產分配委員會,交通公路局運輸調配處、浦口碼頭這三個機構接力偷運物資的線路標識了出來……
沈林心裡暗暗想著,他的準備竟做的這麼足,看來是篤定了這一回會有人將他遣送回國去,所以很需要好好博表現一回。
辦公桌前還放著一個茶海。
沈林面色意外,田中皮笑肉不笑地將資料放到了一邊,對著茶海向沈林示意:請。
沈林坐到了一邊,田中也坐在一旁開始擺弄著茶水。
「你這兒變樣了。」
前一回的雜亂叫他覺得這個人明顯是瘋狂了,今日突如其來的整潔,非但沒叫人覺得正常,反倒叫人更加覺得不適應。
「感謝葉局長的厚愛,知道我愛喝茶送來這些。」
沈林並不知道田中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他盯著田中看著。
田中臉上一直有著令人討厭的微笑:「一千多年前,中國的陸羽先生就寫過一本《茶經》,他是一位懂茶的人。如果他生在現在,能跟他品一次茶道這才不枉此生。」
沈林沒好氣:「陸羽先生要是知道你們日本人在他的國土上做了什麼,他是不會跟你坐下一起喝茶的。」
中國人的骨氣,他想都不用想,可以直言不諱。
田中端過斟好的茶,雙手遞給沈林,可沈林卻沒有接。田中也已依然並不覺得尷尬,微笑地把茶杯放在了沈林面前。
「坦白說,我很欣賞沈處長的坦誠和能力,如果可以,希望與沈處長成為朋友。」
這算是什麼,跟他套近乎嗎?
沈林冷冷一笑:「你最好還是彙報工作,也希望你能明白自己的身份。因為你,中統行動科對這次的行動有很大意見,如果有什麼差池,你知道你將面對的是什麼。」
田中卻不知道哪裡來的自信:「沈處長一定看過我的檔案,應該知道被我盯住的共產黨,沒一個可以逃得過去。就拿汪洪濤來說,很明顯他那麼精心安排自己的死亡是為了掩護一個重要的人物」。
說著田中的目光猛地轉向那個黑板,黑板上汪洪濤照片有個箭頭指向一個人影,但人影處是空白,還有個大大的問號。
什麼都沒有,全然不知。
田中收回目光看著沈林:「所以找到這個人才是關鍵。」
「說下去。」
田中似乎在思考,忽然抬起手緩緩將一杯茶遞到嘴邊上慢慢喝著,而後又緩緩說道:「你是不是在監聽你弟弟?」
他話題忽然間一轉,沈林顯得意外:「這些不該你問。」
田中一臉的沉穩與篤定:「我只是想說,我對沈放也有懷疑,如果你已經有所行動了,我看你可以停止監視了。」
他居
然指揮起了自己的做法,還真是不可思議。
沈林有些不耐煩,面前這個人一再觸碰他的底線:「直接說你發現了什麼。」
田中淡淡一笑,繼續緩緩說道:「如果我沒猜錯,那位沈副處長已經知道你在監視他,他不會在家裡說任何不該說的話,繼續監聽下去也得不到任何訊息反而徒增煩惱。請你放心,我有辦法讓你得到想要的答案。」
沈林不悅:「我提醒你,你說的內容已經偏離了你的任務。」
田中自斟自飲,並不著急:「那我繼續說這個案子,郭連生是被羅立忠擊斃的,羅立忠就是懷疑的物件,但他是軍統一處的處長,沒有絕對的證據我可不想給你們中統惹出麻煩來,葉局長一定也是這個意思。」
說的全都是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