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統辦公室裡,沈林正在看檔案,田中敲門走了進來。
沈林闔上檔案問話:「對錢必良和周達元的監視怎麼樣?」
「很感謝沈處長對我的支援,行動科雖然有牢騷但一直還算配合。」
田中的態度這些天來似乎有所改觀,終於找到了一個相對適合自己的位置。
「不過那兩個人似乎一直都沒什麼動作。」沈林有些不大滿意地說。
田中卻不緊不慢:「錢必良、周達元表現的像顆閒子,汪洪濤死了他們一定進入了休眠狀態,不過隨著國共軍事衝突的升級,他們必然會有行動。所以跟蹤監視不能停下來,行動科必須聽我的,只是我不知道行動科的人有沒有這樣的耐心。」
照著田中的推理來說,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如今沈林對他能夠信上八分,這足以讓他選擇也站在田中的觀點上。
「我會命令他們繼續配合你。」
話語冷冷,對上田中的笑臉:「謝謝。」
這下沈林臉色變得很難看:「不過你得記住,我的支援是對事不對人,別以為我和你是朋友。」
田中似乎看破他內心所想:「沈處長,你其實並不適合做這行,你的內心道德感太強。利用我這個日本人與你的道德觀相悖,但你又認可我的想法,所以你一直很矛盾,但是做情報工作心裡道德感是完全沒有存在的空間的。」
這樣毫不留情地曝露,像是將他渾身扒光了一樣,叫他十分沒有安全感。
「你還有事情要彙報嗎?」沈林迅速結束這個話題,顯然不想再跟眼前這個人繼續說下去。
田中遲疑片刻,緩緩道:「暫時沒有了。」
「那你可以出去了。」
沈林臉色冷峻。
田中淡然一笑:「我相信我們會有共識的那一天,告辭。」
那種堅定的表情,真叫人厭惡。
三天以後的清晨,初升的陽光朗照著整個南京城,像一副油畫。
沈放終究沒有想到別的辦法,今日是最後一搏,也是他解放的時刻。
是的,不管成功與否,他都解放了。
姚碧君準備了早餐,沈放吃完後準備離去,突然間咧嘴一笑,心血來潮一般:「在家吃早餐,感覺真好。」
姚碧君嘴裡正嚼著東西,說話不大清晰:「這有什麼特別麼?」
「以前沒覺得,可今天不一樣。」
他笑得十分神秘,離座之後看到桌子上的牛奶,又重新走回去。
「聽你的,我喝光它,省的每次你都說我浪費。」
說完話後他便直接仰頭喝乾了牛奶。
這是哪根筋搭錯了?
姚碧君凝眉瞧著他:「你今天可有點奇怪。」
沈放不以為意:「是麼,你不是一直覺得我怪麼?」
姚碧君笑了,沈放帶著一點敷衍和迎合跟著一起笑。
這也許是他與姚碧君以夫妻關係相處的最後時刻。
當天的街頭人流如織,車開到半道上身沈放頭忽然間疼了起來,他停車用手按了按太陽穴。,低頭一瞧手中的紙包,他用力地握緊了幾分。
這樣有些關重要的時候說不緊張那是假的,他要進行一次非常冒險的行動,那是他他能想到的最簡單也最原始的辦法、當然也更為危險。
他手中的紙包裡是他通過黑市搞到的迷藥,用它把人迷倒進而竊取情報,這是一個非常低階的法子,不過沒有關係,如果沒有意外,今天中午他便可以離開這個城市了。
到達國防部門口,在秘書的引領下,他走進了何主任辦公室。
裡面何主任正低頭看著檔案,他打了招呼,何主任笑臉相迎,卻還是照舊問著:「喲,沈副處長,這次來是公事還是私事?」
「還是那塊地的事兒……」他說。
何主任即刻便不耐煩了起來。
「啊呀,我不是說了麼,這事兒,我沒辦法,你怎麼還來?」
沈放臉色從容:「何主任別擔心,我今天來,就是讓何主任秉公辦事,而且還不讓何主任白做。」
「怎麼說?」
「如果何主任是那塊地的真正股東呢?我知道羅處長曾提過,能給您的是半成分紅……」
何主任用手示意他不要說下去,走到門旁,開門,向外看了看。
趁這個空當,沈放迅速將紙包攤開,將藥投進了何主任的茶杯裡,一面迅速地晃了晃,一面將紙攥在了手心裡。
這樣欣喜的時候,他應該不會注意到茶水的問題。
沈放閉上眼睛,平息內心,那邊何主任沒有看到外面有什麼人,邊回身邊把門闔上。
沈放將檔案遞了過去,表情恢復如初。
「何主任,這次我草擬了一份材料,給您提高股份,您如果沒有意見,我們可以按照上面的進行。」
何主任翻開看了看,面露喜色,與此同時將一隻手探過去端起了茶杯,湊到嘴邊喝了兩大口
。
放下杯子的時候他還不忘跟沈放調侃:「怎麼,那老羅不當鐵公雞了?不只是你辦事很利索,還是老羅想明白了啊……」
藥力倒是猛地很,何主任當即開始腦袋眩暈起來。
他倒是明白人,當下似乎就猜到了這其中有什麼名堂,眉頭微蹙,按住太陽穴看著沈放,話語已經擠不出來。
「你……」
眼皮已經沉地撐不開來,但他還是掙扎著想去夠電話。沈放悠然將電話移開,目光與他相視,靜靜等著他渾身癱軟無力,如一灘爛泥跌坐在地上暈了過去。
沈放長長鬆了一口氣,抬手看錶,9點40分。
他慌張地開啟了抽屜,找到了檔案袋上寫著的一串數字,還有一串鑰匙。
接著他按照數字去擰保險櫃的門,門「咔噠」依舊不能開啟,他又一把一把鑰匙試著。
拿到情報,他將桌子上的水杯裡的水倒了一些在桌子上,用裡面的水潤溼了封口,取出裡面的檔案快速用相機拍攝下來。
一連串的動作完成之後,收拾好一切,他又看了一次表。
十點整。
他一路疾馳,最後到五里坡的時候,他看見了車前緩緩清晰的任先生。
他的腦袋又痛起來,伸手去抓,猛烈睜開眼睛。
一個急剎車,沈放一身是汗。面前的一切清晰了,是街道上的行人與車輛,樓群。
他似乎睡著了,一場大夢初醒。
沈放長出了一口氣,將車停在國防部門口走下去。
前面的一切的都跟夢裡想象相似,他進入辦公室與何主任談話,只是何主任看完協議之後,他沒有去關門,而是電話意外地響了起來。
何主任接著電話:「哦……是……好的……這需要你再提交一份材料……」
沈放十分緊張,精神高度集中,被這一個電話嚇得有些冒汗。
何主任掛了電話,繼續看著協議,對沈放一笑:「給我一成,嘿嘿,這個……恐怕還不是太合適。」
又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沈放想了想,做了一個決定:「好吧,如果何主任您有的是兩成的股權呢?」
「兩成?」何主任有些吃驚。
沈放開啟書包,包裡有一份股份轉讓檔案,另外一個紙包裡面是藥粉。他將檔案遞給了何主任,同時將紙包捏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