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槍鳴,不過意圖明顯,所以方才被嚇退的眾人沒有顧慮地復又躋身上前來
,將田中團團圍住,每個人臉上都有憤怒之極的表情。
「打死他……為中國人報仇……」
一時間呼喊聲如洶湧波濤,民眾把街道擠得很滿,每個人臉上都露出刻骨的仇恨,不管是男女老幼,每個人都爭前恐後的向前,恨不得要撕咬下田中的一塊肉。而他一早安排下的中統特務全然控制不了局面。
田中面色慘白,頭上身上捱了無數下重擊,漸漸變得血肉模糊……
蜂擁的人群裡,沈放對著人流逆行而去。
這一場賭博,他完美勝出。
拐了兩條巷子,到達的地點是一間簡陋的閣樓。
沈放推門進去,陸文章正抱著槍倚在房間的斑駁的桌子邊,兩人只一相視,便默契地笑了出來。
沈放闔上門之後又把窗簾拉了拉,挪步子走到了陸文章面前,問到:「這樣報仇比你以前的做法要解恨的多了吧?」
他臉上得意,完全沒有死裡逃生的心有餘悸的模樣。慶幸與痛快大過了恐懼。
旁邊陸文章冷臉笑著:「以後有這事兒記得叫我。」
合作默契又愉快,而且終於不再是獨行,兩個人都有一股難說的歡愉
可笑過之後沈放繼而遲疑了一陣子。心有疑惑地問到:「以你的槍法,把那日本人的槍打飛了就行,你怎麼又打了他一槍?」
這是與商討之時有出入的一點,而且這一槍有些莫名。如果他想要田中的命,那一槍不會只打到肩膀上。
屈身隨意地坐在陸文章身邊,沈放面露期待地瞧著他,卻見身邊的人面色凝重,蹙著眉頭。
「你錯了,我只開了一槍,當我看到田中身上中槍,我也很奇怪,還以為你又安排了一個人。」
沈放搖搖頭,陷入沉思。
「另一槍是誰打的?」陸文章隔了一陣子,似乎沒有想出什麼端倪,問著沈放。
沈放沒說話,也沒有什麼思緒。
「擔心什麼,起碼那一槍不是打你。」說的也對,至少來說,有一半的機率友而非是敵。
沈放忽然冷靜下來:「想不明白的事兒,我都擔心。」
中統大樓走廊。
沈林從自己辦公室走出來,朝葉局長辦公室走去,走過田中曾經待過的辦公室門口時候,發現閆志坤在指揮特務從裡面往外搬東西出來,
閆志坤見沈林道:「沈副處長。」
沈林點頭沒說話,徑直走開,不過只轉頭一瞥的功夫,他瞥見特務搬出田中用過的黑板,上面其他的文字已經擦去了,只剩下「沈放」的「沈」字依然在黑板的一角,上面一隻大大的箭頭對著空白處,彷彿有很多未解的謎團等著填補。
還未查探清楚,人先沒了。
下去他趕到夫子廟附近的時候正好趕上了沈放安排的一場大戲,田中的死,他親眼所見。只是如今他的心境也說不出到底是遺憾還是鬆口氣。
一邊想著,到了門口,他深吸一口氣,接著推門而入。
「局長,您找我。」
葉局長將手上的檔案闔上,將手合在桌面上,端坐仰頭瞧著他道:「田中與沈放見面後就死在了夫子廟大街,你怎麼看?」
「田中是在試探沈放,他們曾經在日偽時期共事,他這樣死盯著沈放不放只能說明一個問題,沈放有重大嫌疑。」
現在這樣的情況,照著邏輯說確實是這樣,而且問出這樣的問題,面前這個人也定是為了聽到他的這番話。
葉局長點了點頭,他又跟著補充道:「這也是我懷疑的,所以我也一直在調查沈放,調查情況都有記錄也都跟您彙報過,只可惜沒有證據。」
葉局長嘆息:「你,我知道,盡忠職守大義滅親,這很好。可田中這事兒出了,對沈放就不能像以前那樣了,他的嫌疑很大,可他畢竟是你們沈家人,我不想你我包括沈老先生都下不來臺。」
沈林沒說話。
葉局長見他的反應後抿了抿嘴,繼續說著:「這事兒你躲是躲不開的,如果別人查出來問題,恐怕對你、包括你們沈家會更不好。」
這目的已經十分明確,今日叫他來,就是要將這事情交給他。
沈林想了,而後有些遲疑地說:「辦法我有,但是我有個條件。」
他總要給自己留一條後路的。
「先說辦法,對付共產黨我不想聽任何條件。」葉局長臉色一絲不苟
沈林皺眉,停頓片刻,卻也覺得似乎並沒有其他的路可以走,無可奈何道:「您還記得我們一直控制的中山路明光照相館那個共黨的秘密情報站麼,我想利用這個據點。」
「用共產黨來驗證共產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