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的行動很快進行著。
那一天,天陰陰的,昏暗的光線之下,南京城顯得古樸蕭瑟。
明光照相館門口海報上,柳如煙依舊笑靨如花。沈放立在門口看了一陣子,嘴角隱隱上揚,接著昂揚大步走進了照相館。
附近的公寓裡,羅立忠佔據一間,沈林和呂步青在不遠處,一同湊著熱鬧。
進了大門,沈放依舊一臉的隨意。那老闆見到他走進來,眼神忽然間變得凌厲,但是語氣依然緩和:「先生,您上次照的片子洗好了。您看看。」
說著他趨身在櫃檯邊上摸索了一陣子,拿出沈放上次拍的照片走了過來。
沈放接過來一瞧,笑著點頭:「不錯,挺好。」
隨即又想起什麼:「對了,我有個朋友想請你們拍一組結婚照,不知道你們怎麼收費。」
「這個……得看具體的情況而定。」
在老闆說話的同時,沈放伸出手在一邊的水杯裡沾了沾茶水,接著在桌面上寫著:「待會兒有車來接我們,趁此撤離。」
「那你得去我朋友那兒看看,他在郊外住。」
寫完收手,兩個人視線相對,那老闆笑語:「是麼,您可真好心,還給我們介紹生意。」
「那是,忘了跟你說了,咱們是老鄉。」
「哦,那更難得了。」
沈放眼瞧著那老闆目光不大對勁,一邊說著,他一邊與屋中的兩個活計對視了一眼。還不及反應,那倆人突然出手按住了沈放。
沈放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到了。
老闆隨即厲色道:「別跟我演戲了,你不是共產黨,你是軍統的人,我在舞廳裡看到過你。」
一邊的夥計將沈放衣服拉開,將竊聽器抽了出來,扔在了一邊的茶杯裡。
另一個夥計從沈放後腰把他的手槍掏了出來。
邊上的公寓裡,羅立忠耳朵裡一陣「茲拉」電流聲,接著訊號被切斷了,半分音訊也沒有,這動靜將他嚇得站起了身來。
屋子裡的人面面相覷,他幾乎是咆哮:「都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去救人。」
很快地外面便已經被軍統的人團團包圍了。
屋裡面沈放剛要說話,那老闆臉色一變,打斷他道:「你聽我說,現在留給我們時間不多了。」
他歇了一口氣,後面的話更長:「這個據點早就暴露了,我們嘗試過撤走,但沒用,根本離不開南京城,對方把我們幾個盯得死死的但卻一直不下手,我一直不明白到底要幹什麼,但在你走進照相館的那一刻,我終於明白了,留下我們是為了等著你來。國民黨的人想用我們來試探出你的身份。這就是留下我們的價值。」
這些他都知道。
只是千鈞一髮的時候,別的話容不得多說。沈放只能揀最要緊的說:「可我現在在想辦法救你們出去。」
那老闆卻只搖頭:「屋外全是特務,怎麼走?當國民黨的人是傻子麼?除非讓你把我們抓起來,據說美國人幫著國民黨設計了更多新的用刑訓手段,如果我扛不住,你就完了。」
本來事情由著他的安排,他們全都能夠安然撤出去,可偏偏又來了這麼一齣,形勢瞬息萬變,沈放這會兒也有些慌亂。
「組織已經安排好了,你怎麼這樣衝動!現在什麼都來不及了!」
他臉上是焦急,又帶著一點遺憾。
面前的人卻只是苦笑:「我走不了的,就算我走了,我一家老小也都在敵人手裡,不知道他們會受什麼樣的苦,這樣走我不能安心,他們也一樣。」
語罷回頭一瞧,旁邊兩個夥計也默默的點頭。接著那老闆交出了一卷膠捲遞給沈放。
「這是南京的城防工事,城市結構、還有守備南京的國民黨軍隊的駐地的照片,我們都拍下來了,希望有一天能用得上,現在這些都交給你。」
好在國民黨雖然發現了他們,卻並沒有採取任何的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