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處長,現在的局面,你不適合指揮了,還是我來吧。」
說著他又轉身面對門口的人,語氣堅決:「你逃不了了,你的任何要求我們都不會答應,你必須投降!」
「你們不想要他的命了麼?」
這麼會
兒的功夫,得到的竟是這麼個結果。
「他死了,你也會死。」呂步青說著。
那語氣是篤然,表示已經做了決定,那老闆忽然面露絕望,嘆息了一聲:「行,我明白了,你們夠狠的,自己人的命也不管了,好,那大家就同歸於盡。」
話音剛落,他手上捏了一下沈放的肩膀,算是給了他暗號,接著沈放猛的向後一撞,那老闆好像是淬不及防一鬆手,在扣動扳機的一瞬間,他腦袋微微斜開來,只在額頭蹭出一道血痕。
沈放受傷倒地,既然起不到威脅的用處,此刻這個人質算是無用了,那老闆沒有再對沈放開槍,而是舉槍向對面的特務射擊。
可對面無數的槍口正瞄準著他,又怎麼能匹敵得過。意料之中的,一陣刺耳的響動之後,他身體幾乎被貫穿出無數的洞孔,繼而倒在了血泊裡。
沈放睜著眼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忽然間他腦袋裡開始湧現出了那晚方達生的臉。
「同志,再見了,繼續戰鬥下去。」
那是方達生說的最後一句話。
沈放閉上雙眼,隨即又緩緩睜開,眼眶紅紅的。
一群特務衝過來,圍著倒在血泊中的老闆。與此同時,沈林也衝到沈放身邊,關切地問:「你怎麼樣了?」
這會兒貓哭耗子到底有些晚了。
沈放失神地搖了搖頭,默然推開了沈林,踉蹌的地爬了起來。目光傾斜。他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照相館老闆面容安詳,完全沒有面臨死亡的恐懼。
只是身子剛剛直立,視線又開始模糊起來,頭疼欲裂,渾身一軟。
羅立忠忙搭手扶著,並招呼著旁邊的人:「快,來人,送沈副處長去醫院。」
這一天,視死如歸,老天卻又跟他開了個玩笑,叫他死裡逃生。
不過這樣的生,到底有些折磨。
到醫院清理了臉上的血跡,裹上了紗布之後他便一個人獨自回了公寓。
路上清涼,人群喧囂都沒了聲音,一直拖著身子走到門口,推開門的一瞬間,他顯得疲憊不堪。
屋子裡倒沒有什麼異樣,姚碧君渾然不覺今日發生了什麼,正拿著一本書坐在燈光下看著。
一邊桌子上擺放著一些飯菜,用飯碗蓋著。
「回來了?怎麼這麼晚?」
那是他這一日聽到的最有溫度的一句話。姚碧君一邊說著一邊將飯菜上的碗揭了開來。
等著沈放靠近就坐,姚碧君發現他額頭的紗布才忽然驚愕:「你頭怎麼了?」
沈放嚥了口唾沫,儘量表現輕鬆:「今天執行任務時候傷到了。」
「怎麼不小心一些?」
沈放搖搖頭沒說話。
「你……」
姚碧君想要問什麼,但是猶豫再三終於還是忍住了,想了想又說:「這湯都涼了我給熱熱去。」
她手剛端起湯盆,沈放忽然間將她拽住,握得那樣緊,就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在我身邊待會,我太累了。」
那聲音慵懶又低沉,說著腦袋便已經靠了過來,像個孩子一般,忽然依賴
姚碧君有些意外,但卻並沒有做出什麼反應,就那麼呆愣愣地立著,一股說不出的感覺湧上心頭。
接著她抬手輕輕摩挲著沈放的頭髮。
「今天又死人,三個,他們死的時候離我那麼近,也許他們本可以活下去……」
隔了一陣子,沈放突然開口,話語裡越發趨近於哭腔,最後他終於忍不住將頭埋在了姚碧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