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看什麼。」
他笑的像個孩子。
「沒看什麼,就把眼睛閉上,卸妝水和油彩弄到眼睛裡不舒服。」
沈放順從地閉上眼睛。
「剛才……我想起我媽了。小時候跟別人打架受傷了,我媽就是這樣給我洗臉的。」
這種被人關心照顧的感覺,一向讓他依戀沉醉。
姚碧君有些不大高興,但也沒生氣,只冷冷的說:「我有那麼老麼?」
「看你說的,像我媽不好麼?」
「不知道。」
接著話題戛然而止,兩個人沉默。
隔了半會兒姚碧君才重新開口:「你不怕我告發你?」
沈放睜開眼睛,微微一笑,臉上寫滿了自信:「你不會的。」
「是麼?」
姚碧君被他這表情和話逗樂了。
「要告發我,剛才羅立忠在的時候就可以,不用現在問我怕不怕。當然我也不希望你告訴我哥。」
果然,曾經她監視沈放的事情,他全都知道。
聽了這話,姚碧君遲疑了一下,雖說並沒有打算告訴沈林,但她還是選擇裝傻:「告訴你哥幹嘛?」
沈放瞧著她表情細微的變化,覺得自己有些鬼使神差,但也似乎並沒有錯。
「沒什麼,我只是提醒你一下,我現在是你丈夫,家裡的事兒外人沒必要知道。」
「丈夫?你真把我當你老婆麼?」姚碧君反問。
「當然。」
得到的答案是想要的,不過她卻有些想苦笑一聲,繼而將擦拭的毛巾塞在沈放的手中,怨憤地回了一句:「可我沒有感覺到。」
說完她賭氣關門而去,沈放有些意外,看著毛巾,又嘆了一口氣。
隔天咖啡館的密室裡。
沈放推門而入。任先生瞧著他走了進來,顯得有些不悅。
語氣冷冰:「把門關上。」
沈放聽話闔上門,忽然咧嘴無奈一笑。
他身邊怎麼都是些愛賭氣的主兒。
「去劇場的事兒你簡直是瞎胡鬧,完全不考慮後果,你潛伏下來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昨晚,你不應該也沒有理由採取任何行動!萬一因此你暴露了,會很危險,我們前面做的一切都功虧一簣!」
等他靠近,任先生像是已經忍了很久了,小聲的咆哮著。
沈放面色淡然,他當時做了就知道會挨著一頓說,但他依舊理直氣壯:「不提醒他們,那些人都會被保密局逮捕,你不知道羅立忠審訊犯人是什麼樣,他們可能有些人可能不會活著出來。」
見他還是一副有理由的樣子,任先生白眼更深。
「但別忘了你的身份。」
對於任先生這樣的態度,他亦是不滿,接著眼神灼熱,反倒教訓起了對方:「我知道。可普通的民眾是看不到我們的,但可以看到那些吶喊著要求民主的人,這也是一種力量,保護他們也很重要。」
任先生辯駁著:「民主運動當然是要保護,可是我們有組織的紀律,無條件服從是情報人員必須遵守的。」
這話叫他無從在下口,沈放沉默一會,接著乾脆利落:「我接受上級給予的處分。」
任先生看著他,氣鼓鼓依舊沒消,但也不想繼續吵下去,底身坐下,然後擺手:「具體怎麼處理等我的訊息,但是絕對不可以再有下次。」
與此同時金陵中學對面的茶館中,參與了集會之後,喬治其向沈林彙報著情況。
「昨晚我們正聚時,突然有人來通知會有特務來抓人,我們就提前跑了,要不然,我們一群人就被抓住了。你不是說有行動會提前通知我麼?怎麼突然派特務來?」
他說著話蔫蔫地看著沈林,似有責怪,覺得面前這個人似乎在害他。
沈林悠哉喝著茶,聞話卻有些驚奇:「有人通知你們?」
那些特務不用想也知道是從哪裡來的,相比如此,他更好奇的是這個通風報信的人是何身份。
喬治其吃了一口糕點,顯然有些不滿,沒有接著他的話繼續說,沈林抿了抿嘴,只好皺著眉解釋著:「那些人不是我派去的,沒有確定的證據我也不會貿然行動。」
喬治其沒有說話,依舊顯得有些悶悶不樂。沈林繼續追問:「通知你們的人長什麼樣兒?」
「我只看到一個背影,光線太暗,看不清楚那人的臉。」
在劇院過道里面,盯著
沈放的那個人,是他。
這邊未果,沈林只好又問起另一邊:「那接下來,你們的活動呢,確定了麼?」
喬治其點點頭:「他們要在中央商場懸掛反對國民大會、反對蔣介石操控選舉的橫幅。」
「什麼時間?」
「兩天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