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若凡被抓時候找人去通知了何主任,上面的電話很快便打到了葉局長辦公室裡。
葉局長簡單問了兩句,面色有些不快,只說著:「審完了把筆錄給我,這個人簡單處理一下就放了吧。」
沈林驚訝萬分:「放了?為什麼?」
葉局長皺眉:「這姓曾的剛抓進來,就有電話打到我辦公室裡了,你覺得後面牽扯到的是什麼樣的人物?
他們這些做官的一向這樣,沒必要為了立功得罪了上面,這裡面的名堂大著呢,說不好就把自己栽進去了。
「我們在調查國防部,這姓曾的就是證據。」
沈林解釋著,葉局長臉色難看:「我知道,但要掌握尺度,有些情況點到為止就行了。」
「可這曾若凡已經認罪了,而且他還供認了國防部有人結黨營私成立金陵會大肆貪腐。」
他倒是越說越來勁了,不過葉局長卻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性質。
「這案子就到這兒吧,姓曾的認罪了,讓他該吐的吐出來,該罰的罰沒了,就這樣。」
沈林還想說什麼,葉局長搶他一步堵住他的嘴:「讓你放人自有我道理,有些事兒是你碰不得的!中統局馬上就要改組,這兩天連招牌都要換了,咱們不能自己給自己找事兒。」
沈林憤怒卻又無可奈何。
這樣兜兜轉轉一個大圈子,雖說沒能連根提起來,不過倒是給國防部的人吃了一記猛拳。
羅立忠一向對沈放有所懷疑,這一回,沈放乾脆獻計,以彼之道,還之彼身。
他要想完成他的任務,這兩邊的人越有矛盾才對他越有利。沒有貓不吃腥,難道這些老中統的人就那麼幹淨?
這事情很快就有了結果,沈放隨即上交了一份檔案,裡面是沈林的下屬、同事的材料。
「黨通局的傢伙也都在私底下忙著掙錢,炒黃金的、炒地皮
的、做高利貸的、炒批文的、什麼都有。」
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說完話,他延伸神秘又遞過來一疊:「這是葉局長的。」
羅立忠驚訝之餘笑了:「真有你的。不過,這些不好直接用啊,難不成咱們現在就去黨通局抓人?那豈不成了保密局和黨通局的正面衝突,越搞越大可不行?」
「該抓的還是得抓。」
沈放說著,羅立忠忽然皺眉頭:「不行,這些材料裡沒有你哥的,他才是最麻煩的。」
他對這一點有言語無可厚非,沈放一笑:「這我懂,你放心,有一場好戲等羅兄您湯壺好酒,慢慢欣賞。
三天後,中央飯店。
這裡的楊老闆已經被沈林盯了許久,今日突然提出來要檢舉揭發,由頭是將功折罪,想要沈林放他一馬。
這樣大難臨頭各自飛的戲碼不少見,沈林親自走了一趟。不過他在路邊停完車進了門,卻沒發現身後有一雙冷峻的眼睛盯著他。
進了包廂,沈林說話直接了當:「把東西給我,我趕時間。」
他來的目的十分明確,如果不是,他絕不會親自來見這樣的一個人。
對面楊老闆正了正表情,也沒跟他兜圈子,直接從桌子下面提起一個公文包,從裡面掏出幾張單據遞到了沈林的面前。
「這些都是國防部的何處長,保密局的羅處長他們倒賣軍用品在我的商行裡過賬的憑單和證據。」
沈林拿起單據看了看,顯得有些失望:「就這些?」
楊老闆淡淡一笑:「怎麼可能。」
說著拍了拍桌上的書包:「這裡面全是,這幾年我跟他們做生意的可不少。」
說著楊老闆把那幾張單子收起來放回公文包裡,又把公文包推到沈林面前,面露狡黠:「這一書包的東西可都是您的了,那您看我的事兒,是不是可以通融一下。」
沈林依舊面無表情,拿了東西就要走:「只要這些屬實,我自然會酌情處理你的問題。」
剛走到門口,方才跟在身後的兩個人現了身,是沈放和江副官。
沈林看到了沈放和江副官走過來,停住了步子,兩兄弟漸行漸近。
沈放走近沈林與楊老闆,斜睨了一眼楊老闆,忽然笑道:「沒想到在這見到的居然是我大哥,大名鼎鼎的黨通局沈大處長。」
「你幹嘛,難不成是等我?」沈林看著他,眼神有些疑問。
「我是在等人,還真沒想到等的是你。沈處長跟一個倒賣軍火的人一起吃飯,這可是立身不正啊!」
沈林眼裡的好奇隨著這一句話煙消雲散,臉上浮現出不耐煩來:「說什麼呢,放尊重點。」
說完他徑直要走,被沈放擋住。
「等等,我們一處接到舉報,說有政府官員貪贓受賄,看來就是你。」
沈林與他相隔咫尺,眼神斜睨:「警告你,別在我這兒胡說八道,讓開。」
「憑什麼讓開?我記得你經常說一句話,食君俸祿,忠君之事,還說過職責之所在,不能推卸?我是你兄弟,這話我可聽了無數遍了,今天我也學學你,大義滅親。」
他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瞧著沈林笑著,堆積又對江副官使了一個顏色。
江副官上前,不由分說一把奪下沈林手中的書包,開啟沈林手裡的公文包一看,裡面是幾根金條。
沈林呆住了,不過馬上醒悟過來,回頭看了一眼楊老闆。
楊老闆則一臉的羞愧,對沈放賠笑。
計謀得逞,沈放裝模作樣冷笑道:「你和倒賣軍火的人吃飯,包裡還帶著金條,你想怎麼解釋啊?」
對面人還不忘配合,忙表現得急於撇清關係:「長官,這可不關我的事兒,都是沈處長向我索賄的啊。」
沈放冷冷的看著沈林:「好了,大哥,你只能跟我們走一趟了。」
沈放知道,這樣的手段奈何不了沈林,他也沒想做什麼,只是為了給沈林提個醒,一面是羅立忠的緣由,還有一面是他自己。
再這麼下去,總有一天沈林會把他自己栽進去。
審訊室裡,沈放將查到的東西往沈林眼前一扔:「這些人你都認識,都是黨通局系統的,他們乾的這些生意跟你要查的那些貪腐的事兒沒什麼兩樣,這你清楚麼?你以為你在的黨通局是什麼地方?每個人都廉潔奉公?」
他最見不得沈林的這一套,趁機挖苦免不得。
沈林瞧著他,等他接著要說啥,沈放湊近,臉色狡黠,冷冷一笑:「黨通局全是這樣的傢伙,你覺得調查軍隊系統會有什麼結果?只有你能查,我不能是麼?不就抓個把人麼?誰不會?」
他停下片刻,而後繼續:「當然,我們只會對付黨通局那些下層官員。雖然他們也有妻兒老小,都會有怨言,而我會說,這不是衝著他們,要怪只怪你們的沈處長,他查我們國防部,那我也沒有辦法讓你們好好活著。」
「你真卑鄙。」
「提醒你,別用你那些什麼國家準則
社會秩序的教條看待一切,你之所以還是處長是因為你還有用,要不你會是第一個被犧牲掉的人!」
沈林整個臉都僵住了,這個時候,江副官推門而入,與沈放耳語幾句。
「剛剛你們葉局長給國防部的鄭廳長打了電話,讓我們即刻放人。所以,你現在可以走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沈放悠然瞧著他往外走著,只是忽然間開口:「既然這次我能把你請來,下次我還有辦法請你過來坐坐,一切就看你了。」
等他離開。沈放推開一旁的密室門,羅立忠站在單向玻璃前臉色露出滿意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