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別勸我了,這是我的選擇,我也不想讓你介入,你我情況不一樣,我這麼做,並不意味著你也要這樣。」
他有他的大志,不需要別人懂,也不需要別人來告訴他該怎麼做。
李向輝只好閉嘴:「好,那您多小心。」
沈林點了點頭,目送他的背影離去,接著仔細看了看資料,只是可惜,什麼都沒有發現。
回到書房,他煩躁地將資料丟在了一邊。
風從窗戶穿了進來,將窗簾吹得掀了起來,資料被吹散落在地上,
過了一會兒,他無奈的起身將窗戶關上,隨後把地上的資料檔案撿了起來,第一張就是秦參謀死亡的現場照片。
看著那照片,沈林突然察覺到了什麼。
那黑白照片裡秦參謀的手勢奇怪,再仔細一看,秦參謀似乎在地上劃了幾個歪歪斜斜的血道。
沈家兄弟的關係鬧得越老越僵之後,沈放越發不能回他的那個所謂的家了,就連老胡親自來請他回家過中秋也都被他以公務的緣由拒絕了。
可下午他約著姚碧
君去看姚父,這個沈伯年的好友十分為沈伯年著想,沒幾句話就將話題引了回來:「馬上就是中秋節了,你們該回去過個節,別老來看我。」
沈放只笑著:「再說吧,我不一定有時間。」
姚父清楚他心上到底還是有疙瘩,便支著姚碧君去買湯包,開始開導起來沈放。
他問沈放:「你知道我和你父親為什麼會成為這麼多年的朋友嗎?」
沈放懵然搖頭:「只知道你們一起留過洋,一起進過同盟會。」
姚父一笑,接著說道:「當年我們倆剛剛留學回來,都是剛剛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我們敬仰孫文先生,隨後就加入革命黨。那時你父親是個溫文爾雅的書生,脾氣好的很。」
他總是不經意誇獎沈伯年,沈放不禁冷笑了一聲。而且姚父好像意料到沈放會如此反應,語氣並沒有什麼不同:「別不信,慢慢聽我說。」
「辛亥那年在武漢,我們配合新軍起義要去炸掉一處彈藥庫,原本那是我的任務,可我膽子小,行動前害怕了,是你父親替我去的。事後,很多人罵我是膽小鬼,只有你父親依然拿我當兄弟看,就是那一次,你父親被炸傷了,當時倒沒覺得什麼,到後來,才發現越來越嚴重。」
到這兒沈放才有些意外:「他受過傷?」
「彈片打在他腿裡取不出來,那疼痛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當時你父親還年輕一直就是自己忍著扛著,後來你父親娶了你母親,有了你哥和你,但他的病是越來越重了。所以他的脾氣越來越暴躁,而且越來越無法控制,嚴重的時候神智都會有些迷糊,所以才會那樣對自己的家人。不過你父親一直很愛你的母親,結婚前他們就非常相愛,即使上戰場,他也會把你母親的照片放在胸口,他說,只要你母親的照片在,他就堅信自己一定能活著回去。」
姚父語重心長,這些話叫人無法不去相信。
沈放臉色有些不對:「可家裡人從來沒有跟我說過這些。」
在他心裡,沈伯年一直都是那樣一個惡魔,沒有任何藉口可以辯解。
「你父親是個性格極強的人,不想自己的脆弱一面被人看到,中國的父親往往都是這樣,而且他病痛嚴重的時候也的確難以忍耐,那情景我是見過的,有時候他不得不依賴嗎啡。」
沈放難以相信:「可,他為什麼不說呢?」
姚父嘆息:「每個家庭都有自己的問題,但如果我們連家人都不能理解,那在世上還能理解什麼呢?」
這樣說來還倒是自己的不對了,聽了這些沈放內心不禁難以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