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任先生派人送了一瓶牛奶到沈放家裡,是要見面的暗示。
傍晚時候,車子停在五里坡,兩個人影還似以前。
「沈林的命終於是保住了。」
任先生長嘆了一口氣,沈放跟著點了點頭:「是,可國民黨軍隊裡金陵會那幫人依然逍遙法外。」
說著他又忽然想到了什麼:「以前秦參謀是不是也跟組織上反饋過金陵會。」
「他彙報過,組織一直讓他密切觀察爭取能打入金陵會內部,沒想到出了這樣的狀況。」
「我得到了這個。」
他突然間從懷裡掏出一封信來遞給任先生:「這是沈林查獲的金陵會的密賬,只是時間太緊張,我複製不全,但是關鍵的資訊我都記下來了。」
任先生瞧著信封有些驚喜:「這好啊,我們能進一步掌握國民黨軍隊系統的腐/敗情況,這對今後的情報工作以及統/戰工作還都會有幫助。看著這次也不都是壞事,國民黨的軍隊都這樣腐/敗,看來他們離失敗不遠了。」
「是的,所以我們應該讓他們的失敗快點到來。通過這次的事兒,羅立忠對我應該是徹底放心了,也許有利於我接近「靈芝計劃」。
「一定要小心謹慎,羅立忠這樣的人不會放過你一絲一毫的疏漏。」任先生不忘提醒。
回去的時候經過夫子廟大街,蓮湖糕團店門口沈放看見招牌後,將車停了下來。
他記得姚碧君誇獎過這家的桂圓夾心小元宵,說味道好,甜而不膩,又香又糯,她十分愛吃。
想起姚碧君當時一臉的滿足,他一笑,推開了門下了車。
這時候,旁邊走過一個孕婦,沈放小心地避讓開來,接著見那孕婦坐在了一邊的石椅子上,將手中的包裹放在了腿上,似乎想休息一下。
他沒在意,到視窗要了一份小元宵,接了過來後便朝著車的方向走。
臉上的笑還未收下去,視線一揚,只見一個男子靠近那孕婦,快速地搶過孕婦手中的包裹,飛奔而去。
那孕婦被扯的一個趔趄,摔在地上,旁邊一個年輕姑娘上前扶起了她,她還不忘喊著:「搶劫啦,來人啦,有人搶劫啦。」
沈放看著小偷逃進了一條巷子,搖搖頭,從另一個方向朝一條巷子奔了過去。
那小偷在巷子裡飛奔,不時看了看後面,腳下的速度卻沒有放慢。不想突然一個身影從一邊岔巷閃了出來,與此同時,一拳打在了他的腦門上。
他腳下收稍不住,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再抬頭,面前的正是沈放。
不過倒還真是個不認輸的主兒,下一秒便掏出一柄刀子來拼命,不過比劃了兩下被沈放再次放倒。
沈放將他按在地上,厲色道:「把包還給人家。」
「是,是,是,我都聽您的。」
沈放鬆了手,可偏偏又看到小偷胳膊上的槍傷,於是再度一把按住了他的胳膊。
「這是槍傷,你以前當過兵?」
看清楚以後,他再度鬆開了手。
小偷疑惑地看著沈放,遲疑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這都是打日本時落下的殘疾,要不是走投無路,我也不想在街上幹這種事兒。」
沈放長出了一口氣,接著從身上掏出一疊鈔票塞給那小偷。
「以後別偷了,去和平街找一個春暉飯店的李老闆,就說一個姓沈的介紹的,也許能給你一個活幹。」
那人倒是客氣,跪下叩了謝才離開,沈放沒理會,轉身就朝回走,可在巷子口的時候,突然一棍子從旁邊甩過來砸在他頭上,正中舊傷所在的地方。
他耳朵裡嘯聲不斷,眼前整個世界恍恍惚惚,視線無法集中,但回頭一瞬,卻看見一個穿洋裝的姑娘,就是剛才扶起來孕婦那個女孩。
在診所醒來之後,那個女孩就在身邊。
沈放詢問了緣由,對方說天太黑了,又見他拿著包袱,便以為他就是那個小偷呢。
他也並不在意,自顧自地起身,伸手摸到了口袋裡裝著小元宵的紙袋子,拿出來一看,元宵都已經爛了。
一陣苦笑之後,準備離開。
那個叫顧曉曼的女子攔了過來:「哎,你別走了,大夫還沒來呢?先前他還說,你頭上有傷最好去大醫院再看看。」
沈放有些不耐煩:「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不用你們操心。」
出門一看,還在夫子廟街頭,辨認了一下方向,沈放朝自己停車的方位走去。
身後顧曉曼跟了上來,一面小跑,一面喊:「你身上的傷是我打的,我得負責,再說了,你的點心也給弄爛了,我總得給你賠點點心吧。哎,你別走那麼快,我都快跟不上你了。」
沈放徑直開啟車門上車,發動了車子。
「哎,你別走啊。」
聲音之後人影剛出現在車窗邊上,車子便緩緩開動了。
「我叫顧曉曼,這次是我對不起你,我會還你人情的。」
那女子焦急喊著,沈
放開車絕塵而去。
很快地,便到了臘月底。
沈放再三思索,最後決定利用年假出遠門一趟散散心。
在南京瑣事纏身,永遠都沒有一個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