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青墨顏被茹小囡一腳踢醒。
被子裡,小東西的兩腿不斷踢動,就好像在睡夢中拼命的奔跑。
「又錯了,又錯了!」夢中,老神棍提著桃木劍抽了兩下茹小囡的屁股。「笨丫頭,我說過多少次了,你總也畫不對!」
茹小囡捂著屁股拼命躲閃。
老神棍再次追打過來,「看你下次再敢畫錯,連個捕拘符都畫不對,我死了你就去喝風吧。」
茹小囡「啊」地一聲尖叫醒過來。
青墨顏正低頭看她,結果茹小囡忽地坐起來,與他的下頜撞了個正著。
茹小囡捂著痠痛的腦門驚魂未定的叫:「爺爺別打了,我記得了,下次不會再畫錯了……」
「小東西?」
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茹小囡恍惚的睜開眼睛。
「做夢了?」青墨顏問。
她這才發現自己被青墨顏摟在懷裡,哪裡還有她祖父的影子。
青墨顏揉了揉她的腦袋,嘆息道:「睡個覺也不消停,兩腿亂蹬,你還想把主人踢到地上去?」
茹小囡坐在那裡。摸了摸剛才撞疼的腦門,「對了,我想起來了!」光著腳就想往地上跳。
青墨顏直接環住了她的腰,「先穿鞋。」
茹小囡急的身子直扭,「快,快……我想起來了,我想起那個符契應該怎麼畫了。」
「想起來了就不會再忘記,再急也得先把鞋子穿上。」青墨顏先下了床。
已是初冬季節,晚上外面還是很冷的。
茹小囡見青墨顏一隻手上還纏著繃帶,不好意思再讓他幫忙,於是拖過來條薄氅,笨手笨腳的幫他披在身上。
青墨顏揚了揚眉梢。「是你要去書房,披在我身上做什麼?……原來是想讓我陪你一起過去?」
好尷尬啊。
因為習慣了不管做什麼都有他陪著,結果就自然的以為這一次他也會跟她一起去。
「那……我還是自己去吧。」茹小囡嘟著小嘴就想往地上跳。
青墨顏動作比她更快。一下子就接住了她,「既然捨不得我,就勉為其難的陪你一起吧。」
明明是你自己願意的好吧,非要做出這麼勉強的樣子,少卿啊,不傲嬌會死嗎!
茹小囡只好由他抱著,兩人出了門往臨時書房那邊過去了。
北風吹過來,茹小囡往青墨顏的懷裡縮了縮,突然想起他受了劍傷的胳膊,又不敢動了。
青墨顏扯起薄氅連同她一起裹在懷裡,戲謔道:「最近又重了,再這麼下去等過了年就胖的沒人能抱得動你了。」
「才不會呢。」茹小囡撇嘴。「就算我很快長大了,也不會比你更重,而且我的壽限不過十三、四年,還沒等你老就掛了呢,怎麼會抱不動?」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剛才茹小囡不過是隨口接了話,沒想到卻一下子擊中了某個人心底最隱密的一處。
雖然他聽不懂她說的「掛」掉是怎麼回事,不過跟這丫頭相處又不是一天兩天,順著話意他也能猜到她要說什麼。
她的壽限一直是他避而不想觸及的問題。
最開始,他只覺得有她陪著就很好了,後來見她有了人形又奢望著看她長大,再後來則不小心失了心。妄想著等果實成熟後吃掉她。
他能夠奢望所有的一切,但唯獨不想去探究他們最後的結果。
十三、四年的壽限……太短太短。
他早已不滿足這點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