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惱喝道:「你眼瞎的嗎,大哥都坐下了,你還不去倒茶?」
年氏咬著嘴唇,才不過一月有餘。二少爺已從當初溫情脈脈的年少郎變成了尖酸刻薄的紈絝子弟。
雖然他也曾迷戀過她的身子,不過很快他就被來自他父親的壓力所困擾,每日見到她說的最多的話就是讓她用自己的嫁妝去貼補他,讓他去尋個好差事,謀個好前程。
侯府的中饋終於如願的落在了她的手裡,不過卻完全不是她所想的那樣。
侯府的公銀少的可憐,只能靠著她公公的那點俸祿,她公公又是個及其小氣的,後宅連個側室夫人都沒有,只有兩個通房丫頭,還是按普通大丫頭給的月例。
二少爺沒有差事,每月銀子在他手裡只出不進。月例分到他手上沒有十天就光了,害的她有時想要去買點什麼還要自己掏錢,所以她是絕對不會用嫁妝去貼補他的。
現在二少爺又當著眾人的面呵斥她。她更是恨的想用手裡的茶壺砸在他的頭上。
都是她當初瞎了眼,還以為侯府是個有油水的地方,沒想到現在她竟過的比普通商戶家的小妾還不如。
「不用倒茶了。」青墨顏淡淡道。「我們來時才喝過。」
老侯爺瞥了年氏一眼,眼神中明顯帶著不滿。
丫鬟相續過來上菜,茹小囡看到桌上的菜時不禁愣了愣。
這樣的菜式,簡直比他們在路上吃的還差。
青墨顏在吃用上面從不虧著她,而且還隨著她的心意來,不過就算這樣。侯府的飯菜也不應差到這份上啊。
她記得上次在這裡用飯時,當時還都是以葷食居多,今天怎麼全都變成吃草的兔子啦。這是要當和尚的節奏嗎?
青墨顏也看到了桌上的菜式,不動聲色的捏了捏她的小手。
茹小囡抬頭看向他。
青墨顏悄聲道:「且忍一會,我已經打發人去白玉樓訂了飯菜。等回去了讓你吃個飽。」
茹小囡忍不住抿著嘴笑。
年氏站在二少爺的身後看到這一幕,就像眼睛被刺到似的,生疼。
她跟二少爺在老侯爺跟前無不是戰戰兢兢,但是青墨顏卻毫不在意,連帶著,那個小妖怪也有持無恐起來。
心裡一陣悶氣,面上卻帶了笑,她故意開口道:「世子在和茹姑娘說什麼呢,這麼開心?」
青墨顏沒有接話。茹小囡卻是笑嘻嘻的,「青墨顏訂了白玉樓的飯菜,好久沒吃到那裡的點心了。」
此言一齣,就連老侯爺都沉了臉色。
「在這裡吃就好了,還去白玉樓點的什麼飯菜,你就不怕太過鋪張讓那些多嘴的言官知道了彈劾你?」
「不過是點幾道菜而已,我又沒有吃金箔飲瓊漿,言官怕是也管不到我頭上。」青墨顏不屑道,「小囡正在長身體,總不能天天吃些青菜下飯,倒是我離開府不過一月有餘,沒想到府裡的日子竟然過的快要揭不開鍋了。」
年氏與二少爺全都低了頭,滿面羞愧,老侯爺腮邊的肌肉亂跳,好像隨時都要被氣的跳起來。
茹小囡默默數著數,本以為對方很快就會大發雷霆,然後他們就能尋機回去了,不想老侯爺竟出人意料的忍住了怒氣。
就連青墨顏也覺出異樣來,轉頭看向他的父親。
「聽說最近宮裡出了件案子。」老侯爺清清了嗓子開口道,「四皇子奉命前往邊境,代替二皇子的統軍之職,離宮前太后特意將他的兒子接進了宮,說是要皇上與這皇孫多親多近,誰成想這位皇孫竟在宮裡被人暗算,險些被毒死,皇上大怒,命人徹查此案。」
老侯爺看了自己的二兒子一眼,繼續對青墨顏道:「你想辦法將你二弟弄進刑部,先讓他在下面混些個日子,你遲早都會進宮接下這案子,辦案時帶著他露露面,等到案子破了,他自然也會跟著升職。」
老侯爺用一種「這事就這麼定了」的語氣把話說完,茹小囡的腦子唯獨只剩下了一個念頭:老侯爺,你還能再不要臉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