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那個醫官,對了。是醫官長恨。
他剛才在說什麼?陪葬?
對了,還不知道被送到千樂坊的她……怎麼樣了。
嘴邊又有人送進來苦澀的湯藥。
於元君微微睜開眼睛。
就算是死,他也不想讓這個人看到他的狼狽,至少他還想保有他的驕傲與尊嚴。
眼前人影晃動。似乎是一個女子的模樣。
是他看錯了嗎,還是死前出現的幻覺?
他竟然看到了她!
女子手裡端著藥碗。看到他醒了微微一愣,繼而手法熟練的又往他嘴裡灌了一勺湯藥。
於元君毫無知覺的把藥吞了下去。
「你……」他猛地伸手抓住了對方的手腕,險些打翻了對方手裡的藥碗。
女子瞪了他一眼,但是並沒有指責他什麼。繼續拿了勺子喂他。
「你,你叫什麼……」於元君的聲音極低,嘶嘶吐著氣,如果不仔細聽幾乎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女子沒有理會他,而是不斷把藥灌進了他的嘴裡。
於元君腦子清醒了些,想起半昏間聽到了聲音。
「你怎麼會在這裡?」
女子露出了個無奈的表情,「少卿大人有令,你要是死了,要我陪葬。」
「是少卿大人把你……找來的?」
女子點了點頭,在他的床邊坐了下來,「現在說吧,你是想死想活。」
於元君呆呆的盯著她,嘴角抖了抖。
他想說那個「死」字,但是在看到她臉上無奈的表情時,怎麼也說不出這個字來。
「我現在活著……跟死了沒什麼區別。」
「怎麼沒有?」女子挑了挑眉,「你難道不想知道是誰在背後害你至此?不想復仇嗎?」
於元君呆呆的搖了搖頭。
女子驚訝的望著他。
「你還真是想的開,難道就一點也不恨?」
恨嗎?
於元君茫然的睜著眼睛,他不知道,他現在什麼也不想了,只想離開。
不管是以什麼樣的方式。
死,或是……什麼別的方式都可以,只要不再讓他想起這一切。
他從來都沒贏過,繼續下去只會讓他損失更多,不如就此打住。
「我不管,反正你要是死了我也要跟著倒霉,你要是敢在我跟前蹬腿,別怪我翻臉。」女子瞪了眼睛,伸手往他嘴裡塞了個東西。
又甜又鹹,好像是什麼藥丸。
「你要是敢吐出來信不信我讓你連整個碗都吞下去?」
於元君咕嚕一下把藥嚥了下去。
整個碗……
「好狠……」於元君苦笑,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剛才吞下去的藥丸起了作用,他有些想睡。
恍惚著他卻不想閉上眼睛,一直盯著那個女子看。
她還沒有告訴他自己叫什麼,他有些不甘心。
認識這麼久了,每次見到她的時候,都是在彼此最尷尬的時候。
女子收了床邊的藥碗,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於元君忽然看到她的一隻手背上留著一個清晰的痕跡。
那是一道鞭痕……
於元君霍地睜大眼睛。
他不會看錯,那個鞭痕的形狀,跟長恨醫官手上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