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大牢,長恨開始收拾她的東西。
「你要走了?」於元君幽幽的冒出一句。
「是啊,你的傷好了。總不會讓我一直陪在這裡吧。」長恨嘀咕了句,「我又沒犯事,才不要待在大牢裡呢。」
話一齣口她就後悔了。
對她來說這只是隨口之言,對於元君來說卻是極大的諷刺。
「我其實想說的是……我留在這裡也沒什麼用,所以先回去了……」
「你要回千樂坊去嗎?」於元君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神色複雜。
長恨愣了愣。顯然還沒想好要怎麼回答這個敏感的問題。
「你能……留下來嗎?」於元君艱難道。
「這怎麼行。」長恨努力尋找著藉口。
「知道了,你走吧,這裡不需要你了。」於元君翻了個身,面朝著牆。
沒想到他這麼容易就想通了,長恨暗暗鬆了口氣,正在收拾東西。忽聽身後於元君喚了聲:「長恨。」
「哎?」一點防備沒有,她直接就應了。
大牢裡陷入到了寂靜之中。
長恨呆立在當場。
於元君剛才……剛才叫了她什麼?
他怎麼會知道!
長恨站在那裡有些尷尬。
「為了我……真是為難你了。」於元君低低的笑,臉一直朝向牆壁沒有轉過來。
長恨猶豫著,不知應不應該解釋,她覺得這種時候,還是保持沉默的好。
就算於元君發現了她的身份,但他現在只是個犯人,被關在這裡,不會有機會洩露出去。
想到這裡。她很快便鎮定下來。
「沒什麼為難不為難的,職責所在。」既然被他發現了,索性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一直都是你嗎?」於元君喃喃的問。
「什麼?」
「從一開始……」
「是。」
於元君緩緩轉過身來。眼睛裡閃動著複雜的光華,「為什麼騙我?」
長恨有些無奈,這個問題她不想告訴他。而且也不是一句兩句能說清的。
「五殿下若是興師問罪,下官只得告罪了。」長恨垂了眼睛。
她不想解釋。
於元君重重閉了眼睛。
他現在沒有權力指責任何人,他只是一個階下囚。他的生死全賴於皇上的一句話。
「算啦……你走吧……」他閉著眼睛,聽著牢門響了一下,長恨的腳步聲遠去了。
真是可笑,沒想到他這輩子唯一的一次喜歡,居然喜歡的是一個男人。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他覺得自己從來就沒出過什麼問題,但是他就是忘不了那個「她」。
這天夜裡,於元君失眠了。
男人的他,與女子的她不斷的在他的腦海中交替。
原來他們始終都是一個人。
這樣也好,他就不用再擔心「她」會流落紅塵,也不覺得再欠「她」什麼了。
但……他就是忘不掉。
直到天色將明,於元君才迷迷糊糊的睡過去。
醒來時覺得口乾舌燥,下意識的喚了聲:「水……」
牢內靜悄悄的。
他猛醒過來,印入眼簾的是空蕩蕩的牢房。
長恨已經走了。
水碗就放在桌上,他只能起身去取。
水碗因為盛過湯藥,所以帶了些苦澀的藥味。
藥香……
他不禁想起了長恨身上的草藥香。
端著碗,於元君呆立原地。
他終於認清了自己的心:他竟然喜歡上了一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