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替太子診個平安脈。」皇上淡淡道。
一名太醫上前來,恭敬的在桌上放了脈枕。
太子僵在那裡,半晌說不出話來。
「太子殿下?」太醫輕聲催促,「伸左手便可。」
皇帝目光投過來,冷清的落在太子身上。莫名的令人發寒。
太子知道今天這事是糊弄不過去了,只得硬著頭皮伸出手來。
太醫診了左手,又換了另一隻手。這才收了脈枕,大大方方垂手退回原處。
「如何?」大殿內響起皇帝幽幽的問話。
「回皇上。」太醫躬身回道,「太子殿下身中蠱毒。怕是子嗣困難。」
大殿內,陷入一片死寂當中。
只有燈火在夜風的吹拂下扭曲著光影,將人影投射在大殿周圍的牆壁上面。如同鬼魅般忽地拉長,忽地縮短。
「再說一遍。」皇帝一字一頓。
「太子身中蠱毒,雖不危及性命。然而子嗣困難。」太醫又說了一遍。
皇帝目光緩緩投在太子臉上。
誰知太子竟突然起身離坐,撩衣跪倒,「兒臣有欺君之罪,請父皇責罰!」
場面很壓抑,三名太醫站在那裡非常尷尬。
沒想到他們竟會遇到這種宮闈秘聞,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弄不好是要掉腦袋的。
三人恨不得把頭都埋到胸口上。
皇上卻並不打算讓他們三人退下,而是俯視著他的兒子,「青城,你有何罪。」
太子跪在那裡連頭也不敢抬,這樣的皇帝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如果應對不當。只怕以後他便要大勢已去了。
「回父皇,兒臣隱瞞了病情,本想等尋到解藥後再告知父皇。」
太子的解釋很簡單,並沒有刻意隱瞞,但是卻沒有觸及到最關鍵的問題。
「你是從何時起中了蠱?」皇帝陰沉道。
「兒臣幼年時……一次被宮女毒害。」
「宮女?」皇帝冷笑了聲,轉頭看向剛才給太子診脈的太醫,「你告訴太子,他的毒是起於何時?」
太醫低頭道,「從脈象上看。此為胎毒,乃是自母體內帶出的毒。」
太子只覺得胸口一竄上一股尖銳的刺痛。
胎毒?
也就是說,並沒有什麼宮女下毒之說。這毒是他母后體內的,傳到了他的身上。
「皇后可有告訴過你,此毒由來?」皇帝問。
太子連連搖頭。
在外人來看,太子似受了巨大打擊,面無人色。
想來也是,被自己的生母騙了這麼多年,換成誰都不可能一下子接受得了。
太子身體一個踉蹌,撲倒在地。
三名太醫大驚。
皇帝示意讓他們上前。
三人扶著太子坐到椅子上,有人取出銀針來,想要為太子施針。
太子推開了那人。
「父皇……這一切……可都是真的?」
看著自己兒子失魂落魄的模樣,皇帝不由得想起了青墨顏。
盈妃沒有中蠱毒,但是生下的孩子依然沒有逃脫得了這個厄運,也許這便是天意吧。
皇帝突然覺得心累。
「扶太子去休息。」
三名太醫本想讓太子在偏殿休息,可是太子卻毅然決定出宮。
太子的車駕等在宮外,見太子面無人色的出來,護衛上前攙扶。
太子一把揮開護衛,聲音急促道:「去治書御史府……快!」
他能覺察到,體內的蠱毒又要發作了,而且這一次因著精神受到的刺激,蠱毒來勢洶洶,大有控制不住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