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陽郡主府外,二少爺被幾個家丁用掃帚驅趕著,嘴裡罵罵咧咧,卻不敢再往裡闖。
茹小囡正看得起勁,忽然青墨顏從她身後伸過手來,將車窗簾放下了。
「走了。」
茹小囡嘟著嘴,回頭打量著他。
「看什麼?」青墨顏淡然的坐回原處。
茹小囡咧嘴一笑,「沒什麼。」
算啦,反正只要青墨顏開心就好啦。
馬車從柳陽郡主府門口駛過。
二少爺蜷縮在牆角,秋風已經帶了冷意,他蹲在那裡呆呆的望著街頭。
在不起眼的街對面,兩名男子坐在小攤子上喝茶。眼睛卻時不時盯著二少爺的方向。
他們是皇上派來盯著青錦芝的。
皇上有旨,凡是有人憐憫或收留青錦芝的都要與其同罪,所以青錦芝的身邊隨時都有人盯梢。
青墨顏他們的馬車才出城不久,有人便到白玉樓報信。
「少卿出城了?」白公子靠在椅子上擺弄著手裡的摺扇。
「是。帶著明悅郡主一起,說是帶郡主去石坊鎮小住。」報信人道。
白公子擺了擺手,「知道了,你下去吧。」
待到屋裡沒有外人,白公子忽把身子一轉,對著屏風道,「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若是青墨顏湊齊的解藥。再想把他的蠱王弄到手可就難了。」
「是……」屏風後響起一個男聲,「這一次,我也不會再手下留情了,他們竟把我最完美的身體破壞成這般模樣……我定要加倍討回。」
從屏風後走出一個成人大小的人偶。白玉雕刻的面具泛著青白的冷光。
如果茹小囡在這裡,定能認出,這便是傀儡師的真身。
「去吧,事成之後你便可以擁有全新的身體了。」白公子微笑道,並隨手拋給他一個包袱。
傀儡師接住包袱,從裡面取出衣裳慢慢穿戴好。
「去石坊鎮應該只是個幌子,我已經沿途派人盯著他們,並會留下記號。」白公子道,「你只要隨著記號去便能找到他們。」
傀儡師戴好斗笠,微微欠身,從屋子裡的暗門處離開。
「……都是些沒用的東西。」白公子的桌上,響起一個低沉的男聲,暗啞的聲音宛如是從地獄傳來的。
白公子迅速收攏臉上的笑意,恭敬的垂下頭,「吾王。」
「讓我等的這麼久,居然連一副身體都無法煉得。」
「就快了。吾王。」白公子道,「新的身體已經為您物色好了,只差將原主的魂魄消耗殆盡便可請吾王享用。」
「還要我等多久,我已經受夠了這樣的身體!」那聲音帶著憤怒。黑色的霧氣飄散開來,只震得桌上茶具嗡嗡作響,幾欲碎裂。
白公子迅速起身跪俯於地,「吾王息怒,只消再等半月左右便可,這副身體也是屬下無奈之舉,您既要接近那身體的主人,又不能被其覺察,只得用這種法子了。」
憤怒的聲音終於漸漸平息。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白公子,太子府來人取藥了。」
桌上的聲音瞬間消失,連同那些黑色的霧氣也全都匯聚於桌上的某物中,消失的不見蹤影。
「知道了。」白公子飄然起身。拂去衣襬上的浮塵,伸手從桌上拿起一物,正是剛才與之對話的「某物」。
那是一個只有巴掌大小的木玩偶,白玉雕刻的面孔。模樣極似太子妃,林靜怡。
開啟門,白公子將手裡的「人偶」交給外面的人,「藥已經備好了。全都裝在裡頭,讓太子府的人把它帶回去就是。」
外面的人恭敬的雙手接過。
白公子隔著窗戶望向樓外,看著太子府的人離了白玉樓,眼底迸出的笑意宛若白蓮綻放,妖異而冰冷。
青墨顏帶著茹小囡出了都城,向西駛去。
一路都很順利,連行了半月有餘這才到達不周山。
茹小囡深深撥出一口氣,看著口中升騰起的白色煙霧。打了個冷戰。
好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