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元君登基前,都城發生了一系列的血案,三皇子六皇子都被捲入其中。
一時間朝中人人自危,縱使大家都覺察出此事與大理寺少卿有關,但是現在朝中政務件件都逃不過他的眼睛,眾人縱然有心卻難以奪走他的權勢。
於元君對此甚是不解。
他想不通,皇帝對青墨顏竟能放任到如此地步。
其實當日皇帝給了青墨顏一份傳位詔書,但是上面卻是空著的。沒有填寫名字。
青墨顏知道皇帝是把最後選擇的權力交給了他。
若是換成別人,定會對此感恩代德,可是青墨顏卻絲毫沒有居功自傲。
除了他,無人知道當日皇帝對他說了些什麼。
皇帝把詔書給了他,卻讓他答應自己一個條件,那便是不管他選誰為新帝,那個人絕不能是青墨顏自己。
對此青墨顏只是淡然一笑。
對皇位,他真的沒有興趣。
他想要的東西,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
待於元君登基後青墨顏辭去大理寺少卿職務,甚至連同暗獄司的職務也一併辭去。
他收拾了城外莊子,帶走了所有的人手。
最後莊子在熊熊大火中付之一炬。
玄玉等人悄然回首,他們知道。此生,青墨顏都不會再回來了。
於元君為帝后並未急於擴充後宮,而是在都城開設醫館,並冊封長恨為後。
對此眾臣紛紛上表,表示不滿。
歷朝歷代的皇后都必須有個顯赫的身份,哪能像這般來歷不明。
於元君看了眾臣遞上來的摺子微微一笑,緊接著便大手一揮,賞了所有遞摺子的朝臣,每人宮女十人。
從此後,不管誰遞摺子痛陳長恨不堪為後,於元君都會賞下宮女來。
結果眾臣府內後宅被鬧的雞犬不寧,於元君笑著便把這事解決了。
青墨顏去了石坊鎮,一直隱居在郡主府。
於元君私下賞了青墨顏許多東西,還下旨永遠保留了明悅郡主的封號,所以就算青墨顏卸職,也沒人敢去找他的麻煩。
春去秋來,青墨顏的腿傷終於痊癒了,然而每日府裡的人卻鮮少見他出來走動,而且每隔幾日,青墨顏會在夜間出行,獨自騎馬外出,隨行不讓任何人跟隨。
玄玉等人擔心的不得了,卻也無可奈何。
青墨顏去了古墓。
夜色沉沉,青墨顏細細摩挲手指上的青金石戒指。
那是他們大婚之日他讓人訂製的。他們一人一個。
可是現在,茹小囡的那枚戒指卻靜靜的躺在他的掌中。
「你真的不回來麼?」青墨顏對著戒指輕聲低語。
「她的任務已然完成,自是無需回來。」身後突然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
茹源先生。
青墨顏沒有回頭,「如你所言。她為青龍星君的福星?」
「是,千年怨靈已除,她已助你剷除妖孽,回去了。」茹源從他身後走過來,打量著古墓前的墓碑,「想來她在那邊應該會過的很好。」
「……會好麼?」青墨顏幽幽道,「她是個小傻瓜,你我都不在她身邊。她若是被人欺負了,會有人給她撐腰麼?」
茹源一時語噎。
青墨顏悽然而笑,「她曾告訴我,有人窺伺你給她留下的遺產,想她回去了,必然要面對更大的麻煩,你就當真放心得下?」
茹源沉默半晌,「不然又能如何,我在那邊的身體已然亡故,再也回不去了。」
「我呢?」青墨顏突然轉身看向茹源,雙目閃閃發光,「若是換成我,能否去她那裡?」
「你真能捨得下現在這些……」
「告訴我如何做。」青墨顏不待他說完便打斷了他後面的話,「告訴我要如何才能到她那裡。」
茹源撓了撓頭,「這座古墓本就是與那世界相通,只是你與她不在一個時空,就算你要去她那裡也要經過漫長的等待。」
青墨顏緊蹙雙眉,他聽不懂茹源話裡的那些名詞。
什麼時空,什麼世界。
「我能否再見到她。」
「能是能啦,只是你要吃不少苦。」茹源嘆了口氣,「首先你要在古墓裡禁食,直到身亡,然後你的魂魄會留在古墓內,經過漫長的等待,也許是幾百年,也許是幾千年,你的魂魄不死不滅,你會看盡世間百態,然而卻無法參與其中。」
「這種寂寞可不是尋常人能忍受的,如果你忍受不了這種漫長的孤寂,便會漸漸的迷失自己,最後變成怨靈那般的存在。你將不會再記得自己是誰,也不會再記得你是為了誰而存在。」
「你將一直的等待下去,……直到有一日她來將你喚醒。」
茹源倒負雙手打量著青墨顏,「如何?你要想清楚些。」
青墨顏釋然一笑,「如此,甚好。」
茹源愣住了,「你就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