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冷笑了聲,嘴角的弧度有些諷刺。
「有件事我一直不想告訴你。當年我派人暗中查過那醫院的監控,世宇母親確實是因為受不住病痛自盡身亡的,然而就在她開啟窗戶準備爬到窗臺上的時候。穆世宇其實就站在門口。」
中年男子愣住了,「父……父親……」
老頭子抬了抬手,「你先聽我把話說完。」
中年男子只好閉上了嘴。
「當時穆世宇只要衝過去,他就能把他的母親從窗臺上救下來,因為生病的關係,他的母親行動遲緩。所以她爬上窗臺時是很艱難的,但是從監控上看,穆世宇進了門。看到他母親的這個舉動時,只是猶豫了一瞬,然後他又退了出去。」
「他那時還只是個孩子。也許是被嚇到了。」中年男子試圖尋找著合理的解釋。
「一個孩子就能有這種鎮定的舉動,你能說他沒有心機?」老頭子瞥了他兒子一眼,「只要沒了他母親這個拖累,他就能回到我們穆家,就算揹負上私生子的名義,他也從來沒有過什麼怨言。對你孝順,對弟弟慈愛,在家族裡和善待人……說起來。全都是他的好處。」
老頭子緊鎖雙眉,按了一下桌上的電鈴。
門悄無聲息的開啟了。
從外面進來了一個老僕。
家族裡面沒有人不認得他,這位老僕又聾又啞。每日負責打掃庭院,或是做些簡單的修剪花草的工作。
穆老頭淡淡道,「你告訴我。困妖鏡是怎麼被穆博倫拿去的。」
在中年男子驚駭的目光中,老僕開了口,聲音低沉,吐字清晰,哪裡還像個又聾又啞的人。
「二少爺那天並沒有回家族來,是大少爺的人把困妖鏡帶出去的。送到了二少爺的手上。」
中年男子不可置信的先是看了看老僕,然後又看著他的父親。
「父親,你的意思是?」
「穆博倫一直都在替他大哥掩飾,出了錯,他把一切過錯都擔下了,可其實穆世宇的錯處更大。是他縱容了穆博倫的行為,才導致我們家族世寶法具被毀。」
穆老頭輕輕揮手,老僕對著他們彎了彎腰,無聲的退出門去了。
「我以前總是說穆博倫的錯處,並不是不待見他,我只是想逼迫他變的更優秀,讓他更加的適合家主的位子,可是現在他生死難料,就算有人說他死了,但是隻要沒看到他的屍體,這家主的位子我是絕對不會傳給任何人的。」
中年男子急了,「就算穆世宇,可父親您年事已高,萬一……」
老頭子冷笑連連,「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寧可從我們家族旁支裡選人。」
「那怎麼行,穆世宇就算再有心機,他也是您的孫兒啊!」
老頭子毫不理會他的兒子,起身慢慢走出去。
「我現在要擔心的問題,不是家主的繼承人夠不夠優秀,而是擔心日後我們家族要背上罵名啊!」
房門關閉的時候,中年男子聽到了他父親的吩咐。
「派人叫穆世宇回來,家族事務暫由你代理。」
穆世宇接到訊息的時候,正在趕往小鎮的路上。
「大少爺,家主讓您回去。」助手接了電話,不安的回頭望著坐在車後排位置的穆世宇。
穆世宇面無表情,「知道了,你告訴他們,我懷疑家族裡有內奸,有三人在尋找博倫下落的時候私自逃走,我現在正在追回,待處置了他們後就回。」
聽著助手電話通知家族那邊,穆世宇神色不變,唯獨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抽搐著。
居然現在召他回去?
他們老頭子也太精明了吧。
這麼多年過去了,怎麼就沒有老糊塗呢?
他剩下的時間,有些不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