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辰的眼凝著她的眼,視線又滑過她的鼻樑,最後落在了她的紅唇,那微張的唇瓣柔軟得如同花瓣,有多少次他很想重溫它的柔軟。情不自控的,他終於壓下了唇,輕覆在她微顫的唇上。
顧初聽見大腦「轟」地一聲響,手一鬆,拎兜落地,緊跟著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只覺得男人的唇在她唇上輾轉,由淺嘗則止到碾壓加重,她急促的呼吸有他淡淡的剃鬚水氣息,還有清冷的來蘇味,交織著,混著白蘭香。當她的舌被攫住的瞬間,她的雙腳終於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一軟。
下一秒,男人的手臂便牢牢地圈住了她,結實的大手貼合著她的後背,她覺得,他的手心好燙。
她的雙臂已是沒了力氣,心早就跳出了嗓子眼跑遠了,手無力地貼著他健碩的胸口,他的心跳,他的呼吸盡數將她吞沒。
有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道閃電恰巧也劃破夜空,將單元樓裡昏暗的一角乍然點亮,緊跟著是愕然的聲音,「姐?」
這聲姐,如同一道咒語,猛地敲醒了顧初,她這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一下子將陸北辰推開,慌亂地扭頭,對上了不遠處傻站著的身影。
「你、你們……」顧思竟結巴了,顯然,這一幕也將她嚇得不輕。
陸北辰卻沒慌亂,淡定地收回手臂,挺直了身子。
如果有個地洞,顧初一定是要鑽進去的。她更是燒紅了臉,無法面對顧思,更不敢抬頭去看陸北辰,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讓她反應不過來了。
倒是陸北辰抬手揉了揉她的頭,語氣難得的溫柔,「回去吧,早點休息。」
這才讓顧初扯回了說話能力,開口時聲音沒出息地不穩了,「陸教授,晚、晚安。」說完這話,也不等顧思了,轉身就跑向了電梯間。
顧思在原地僵了好一會兒,見姐姐跑了,她才上前,看了看顧初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眼前的陸北辰,賠笑道,「我發誓啊,我什麼都沒看見。」
陸北辰沒說話。
「再見。」顧思的大腦飛速運轉,一顆八卦心爆棚,迫不及待想要衝上樓問清楚。
「顧思。」意外的,陸北辰叫住了她。
顧思愣住,轉過身看著他,「你叫我?」
「這裡還有其他人叫顧思嗎?」
「哦哦。」顧思眼珠子咕嚕嚕地轉,揚起笑,「我只是沒想到你會知道我的名字。」
「你姐姐經常在我面前提到你。」陸北辰好耐性,給了她個解釋。
顧思一聽,眼睛一亮,「你和我姐她——」
「把這個給你姐。」陸北辰沒等她說完,將地上的拎兜拿起來遞給顧思。
「這是?」
「你姐姐晚上沒吃飯。」
「好,我明白了。」
陸北辰淺淺笑了下,轉身離開。
顧思站在原地,目送他撐著傘離開,高大的身影漸漸融入夜色之中,不由嘆道,男神就是男神,太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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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的浴室,熱氣氤氳。
一道玻璃牆將馬桶和浴缸隔開,浴缸的上方有原木擱架,整體地擺放著米色的浴巾、毛巾,有自制的浴鹽和一些幹了的玫瑰花瓣,花瓣大小不一,一看就是自己採的,不是市面上購來的。
裹著頭巾的顧初泡在浴缸裡,足足有半個多小時了,熱水滋潤了她的皮膚,白裡透著粉,細膩光滑。可她就只是這麼泡著,一隻手機械般地往身上撩水,很顯然,心思不在洗澡上。
直到顧思「咚咚咚」地敲門,「姐,你是準備在裡面生哪吒嗎?」
顧初轉頭盯著洗手間的門板,沒說話。
「你快出來吧,我要上廁所。」
顧初費力拾起地上的一隻拖鞋,砸向了門板,「催什麼催啊?」
門外沒動靜了。
顧初總算能安靜一會兒。
可沒一會兒,顧思又在外面「鬼哭狼嚎」,「姐,我真的憋不住了啊,你是學醫的啊,萬一我的括約肌憋壞了你知道嚴重性的。」
無奈,顧初只好從浴缸裡爬出來,扯了條浴巾裹上。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她衝著門口嚷了句。
顧思便嘻嘻笑著,「我就不信你永遠不出來了。」
顧初就沒再理會顧思,站在鏡子前,一伸手抹去了鏡子上的霧氣,露出一張微紅絕佳的小臉,光潔的額、彎而淺色的眉、瞳仁異常晶亮的眼、高而直的鼻,還有,她小小的唇。她看著鏡中的自己,下意識伸手覆上了唇。
臉就愈發地滾燙了。
對,是浴室太熱了,熱得她都有點透不過氣了。
可腦子裡就總是迴盪著剛剛在樓下的那一幕:昏暗的光線下,他的唇離得她好近,然後,如同電影中的慢鏡頭似的,他一點一點地壓下臉,吻上了她的唇……
老天。
顧初覺得呼吸又開始急促了,捂著滾燙的臉,看著鏡中已是桃面的女人,一時間有點不認識自己了。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陸北辰竟然吻了她?
現在想想,當時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思維就定格在那一刻,到現在一想起來還面紅心跳。顧初輕輕咬著唇,似乎唇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不能去想,她強迫著自己。
這個吻突如其來,熟悉又陌生,他的唇輕落在她唇瓣的瞬間,那種溫柔讓她想到了北深,可緊跟著他加大了力道,有點強硬,有點霸道,這便不是北深了。
顧初輕拍了幾下臉,又開啟了水龍頭,冷水過了一下臉頰,再抬眼,臉上的紅暈倒是減退了些。
對,他不是陸北深。
可是……
顧初又開始變得無所適從,其實她明白自己的心思,就在他的臉頰湊近她時,她是清楚知道他不是北深,就在他吻上她的時候,她也清楚地知道他不是北深。
為什麼會這樣?
是這樣的雨夜會令人迷失心性?
還是,她開始對陸北辰這個男人有了感覺?
拾起擱置鏡旁的白蘭花,別在她髮絲間的那枚,又想起陸北辰為她別花的一幕,笨拙又溫柔。耳畔響起了賣花阿婆的話:小姑娘,花要別在頭髮上啊,會帶來愛情的。
顧初看著手中的白蘭,清雅的香絲毫不減。
愛情?
這個詞冷不丁穿透了她的大腦,理智也就回來了。
這不對。
顧初狠狠反駁了自己,她怎麼可以這樣?明明知道陸北辰是北深的大哥,她還一頭扎進去?還在這裡回味他的吻?顧初啊顧初,你可真不要臉,因為北深,所以在這個世上你可以眷顧任何一個男人,但惟獨陸北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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