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譽這種事,在他認為不單單是女人在乎。
「你同意了?」顧初眼睛一亮。
陸北深深吸了一口氣,吐出,這才緩解了被她折騰地快要炸開的情緒,起身,拎了外套,「走吧。」
顧初一聽這話,有門,樂得頓時屁顛屁顛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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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顧初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眼前這個看似整天把軍紀放在嘴巴上的大男孩兒,實際上是最不守規矩的一個,跟她倒是有一拼。陸北深輕車熟路地開走了教官的敞篷大越野,一路前行,又十分精準地載著她來到了真正步兵訓練場,顧初美滋滋地坐在上面,又美滋滋地在崇拜著自己,她就稍稍用了一點小伎倆就把陸北深的本性給逼出來了。
步兵訓練場照比他們的場地要大得多,聽陸北深說還有野外訓練的場所。門口有部隊官兵把守著,他們進不去,陸北辰停了車,帶著她走了一條小路,到了一處戶外的連營。
顧初不知道這是哪兒,而陸北深也沒打算跟她解釋,他就帶著她偷偷潛了進去,這裡地界寬闊,平時肯定也沒什麼人來,想要躲開守夜的人也不是不可能。她就跟著陸北深進了一個類似小倉庫的房間,推開門,顧初藉著月光就看到了牆上掛著的兩把槍,腿就不會動彈了。
陸北深將門留了一條縫兒,走到她身邊,壓低了聲音,「這個班是專門服務新兵連的,配槍較少,只有這兩把。」
顧初的嘴巴張了半天,「這是什麼?」
「81槓。」
顧初眼睛裡透著膜拜,然後抬手伸向槍支。陸北深見狀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你幹什麼?」
「我想摸摸。」
「找死啊,裡面是真的子彈。」
顧初又震驚了,「太酷了,還是真子彈呢,我都沒見過真的呢。」
「行了,看也看見了,走吧。」陸北深說完就拉著她往門口走。
「等等。」她一手攥著旁邊的置物架,死活不走,「好不容易來一趟,我還沒看清楚呢怎麼能走?」
陸北深瞪著她,「擦槍走火會死人的!」
顧初腦子靈光,看向他,「奇了怪了,你怎麼知道這兩把槍裡的子彈是真的?」
一句問住了陸北深,好半天才回答,「這是部隊,你以為是過家家呢?」
「你對這裡輕車熟路,甚至還知道換崗的時間。」顧初咬咬唇,眼珠子靈活地轉了轉,「啊,我知道了,你肯定是經常偷著跑過來。你做助教這麼多次了,每次都是兩個月的時間,我相信這裡必定是你常來的地方。」
陸北深皺著眉頭盯著她。
「看你偷車的架勢那麼嫻熟,又對這兩把槍這麼瞭解,我猜想這個班的戰士拿到槍的時候經常會發現少子彈吧。」
陸北深的臉色很難看,顧初一見這架勢,就開始得意地笑了,她就知道自己是個天才,這一路上她就納了悶了,這陸北深不是當兵的,怎麼就這麼有路子?想來是經常偷著來這裡玩槍吧,以他400米障礙訓練一分十四秒的非人類成績,想要將這事兒做得神不知鬼不覺那是再簡單不過了吧。
「行了行了,想看是吧?」陸北深難得妥協,上前將其中一把槍取了下來,「不過你得答應我,只能看不能摸。」
顧初點點頭,兩隻眼睛死死盯著他手裡的槍。
他將槍拿到她跟前,讓她看得更清楚。顧初只覺得熱血一下子沸騰了,這就是傳說中的步槍啊,一直以來只聽過和看過圖片,但實物真在她眼前了還真是不一樣。
其實她覺得,豪邁這個詞兒只用在男人身上是錯誤的,女人一樣可以豪邁,至少她覺得,在見到這把槍的第一眼後,她就能感覺到來自戰場上的廝殺,那漫天的血腥侵染著江山,戰士們持著這樣的槍支衝鋒陷陣,勇往直前。這種感覺就在第一時間深深地刺激到了她,如果現在外面響起了炮聲,她都有第一個衝出去戰鬥的決心。
這個衝動,令她再次向這把槍伸出「狼爪」。
槍就一下子被陸北深拿開了,她對上他的眼,可憐巴巴的,「讓我摸一下唄。」
「不行。」陸北深很是嚴肅,「你剛才可是答應我的,只看不摸。」
「光看的話我直接在電腦上看圖片就行了啊。」顧初哭喪著臉。
「沒門。」陸北深說著要掛槍。
「別。」顧初像是被人搶了心愛的玩具,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哀求,「你就讓我摸一下吧,就摸一下。」
陸北深只覺得胳膊像是碰到了兩團棉花,軟軟的,一時間他僵在了原地,拿槍的手懸在半空。
「求你了。」顧初就差給他跪下了,「陸助教,陸學長,北深哥哥……」
陸北深被她最後的一個稱呼給刺激地打了個冷顫,手就不受控制地放下了,槍遞到她跟前,「說好了啊,只摸一下。」
顧初歡呼了一下,鬆開了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槍身。
這是一種什麼感覺啊,她無法評價此時此刻的心情,槍,帶著冰涼,又帶著堅強不可抗拒的*。她抬眼,又看著陸北深,還沒等說話,他就開口,「打住,別想著拿槍啊。」
「求你了。」顧初又一副欠揍的可憐相。
「不可能我告訴你。」陸北深這一次態度很是堅決,「這是嚴重違反了紀律。」
「反正都違反了,那繼續違反著唄。」顧初為了能夠拿到槍簡直是可以口燦蓮花了,「北深哥哥,你想想看啊,我今年才17歲,我是有夢想有理想的青年,這把槍在我眼裡就如同國家一樣神聖,有多少17歲的孩子還在貪玩傻樂啊,但我有了這個機會,有了在部隊學習磨練的機會,還有了像北深哥哥這樣深明義知大理的人作為我的助教、我的人生導師,這是多麼珍貴的人生經驗啊,如果我再能拿一下槍,感受一下當兵的榮耀,那麼,我的十七歲就是不平凡的十七歲。」
陸北深吃驚地看著她,「你什麼時候覺得我是你人生導師了?」
「一直都覺得啊。」顧初的表情十分誇張,「從我第一天進訓練場我就跟所有的同學都說,北深哥哥人熱別地好,待人也特別地仗義,就是那種絕對不會看著自己的學弟學妹吃虧受委屈的人。我幾乎每一天都在誇你,不信你問凌雙,哦不對,你不能問她,她跟我一向不對付,而且她暗戀你啊,絕對不會說我的好話,你可以問笑笑,她最清楚我的心思,我對北深哥哥你那可是敬仰之心如滔滔江海,川流不息,我——」
「行了你拿一下吧。」陸北深被她唸叨地頭都疼了,他從來不知道這個妹子磨起人來會這麼無下限,跟唐僧似的喋喋不休。
「謝謝北深哥哥。」顧初嘴巴那叫一個甜,忙不迭地接過他手裡的槍。
槍很重,對於顧初來說,這個重量絕對是超出她想象的。槍在手,那股子自豪感愈發地強烈,這槍的手感可真好,明明只是個作戰的工具,但為什麼她就覺得神聖呢?
轉念一想,就想明白了。
槍是戰士的生命,承載了戰士們的鮮血和希望,所以,這把槍是如此地沉重。
她將槍轉了一下,身邊的陸北深頓覺緊張,「你小心點!」
「沒事。」顧初嘻嘻笑著,可對待槍支的態度就很敬重,槍頭調轉,歪頭瞅了一眼,「呀,原來槍支的槍口直徑這麼小啊,那子彈得多小啊。」
陸北深見狀,一顆心就懸上來了,喝了一嗓子,「顧初,別拿槍口對著自己。」
他的嗓音太大,就驚到了顧初,而下一秒他就後悔了,在見到顧初哆嗦了一下後,緊跟著他條件反射地伸手攔了一下槍身,那把槍的槍口就猛地調轉,只聽「砰」地一聲,子彈擦著顧初的手臂就過去了。
「啊!」顧初歇斯底里地驚叫,然後,眼淚就刷刷地下來了,手一鬆,槍就下落。
陸北深眼尖手快,在槍支落地的最後一秒鐘接住了它,趕忙將其放下,一把捂住顧初的胳膊,焦急地問,「怎麼樣?」只覺得手心有點溼,抬手,藉著月光,紅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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