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七年顧初如北》小說信息

不曾再愛過別人,至今(第2頁,共2頁)

字體: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多了,陸北辰一直送她到樓上,期間岑芸打了幾遍電話過來顧初都沒接,到了家門口,一張紙條塞在門縫裡。陸北辰拿了紙條,開啟,寫道:回來馬上給我打電話。

他將紙條遞給她,她接過,看了一眼後輕聲說,「是姨媽。」

顧初沒有回了岑芸的電話,都已經快午夜了,這個時間打給她,她會更不得安生。陸北辰沒馬上離開,在她對面坐下,跟她說,「這件事羅池會查,你先不要太過擔心。」

她點頭,卻是有氣無力的。

這個家向來是她躲傷的地方,之前無論經歷了什麼,最起碼這個家還在。顧初始終堅持著稱這個房子為家,就像始終堅持著顧家還在一樣。而事實上她清楚的很,這裡已經算不上家了,如果顧思出了事,那麼,這裡就成了牢籠。

顧初後來睡著的時候不是很安穩。

她做了好多的夢。

夢見一家四口出去旅遊的情景,那時候的天很藍,陽光是烈但不足以將人曬傷,她的父親親自開著房車帶著他們一路前行,她還得記得當時母親臉上的笑,像是染了蜂蜜一樣甜。她問父親,我和思思您最疼誰啊。父親笑呵呵地說,你們倆啊上輩子都是我的小*。母親便故意怨懟地說,瞧瞧你們這個花心的爸爸。

那時候思思也還小,嘴裡哼哼唧唧著「太陽當空照」,她還覺得兒歌真是少得可憐,一首兒歌就能陪伴好幾代人。思思穿花裙子的模樣很漂亮,那種帶著小飛邊的裙子,是那年當季最流行的,美美的思思會在她面前轉了一圈又一圈,然後甜甜地問她,姐姐,你看我漂不漂亮?

她還夢見了那座城,躍過外灘的喧囂,是為數不多的弄堂,低低矮矮寬寬窄窄的,穿著睡衣就出門去買菜的老城市人就算面臨著四周高樓林立也在努力著維持骨子裡的優越感,那一聲聲的吆喝少了,偶爾還能找到幾乎沒什麼客人的理髮小店,上了年紀的老先生不以此為生,只是用這種方式、用每天的報紙和收音機打發清閒的時光。

她嚮往過這座城,留戀過這座城,最後又逃離了這座城,其實無非是因為,在這座城裡,她曾經愛上了一個刻進骨子裡的人,還有那段再也回不去的青春。

躺在*上的顧初嘴裡喃喃,一會兒是「思思」,一會兒是「蕭雪」,一會兒又是「北深」,額頭上出了汗,兩眉之間皺了好看的紋路,只是臉色愈發地蒼白。夢中多劫,她被回憶傷得丟盔棄甲,所以再也躲不開這場心劫。坐在*邊的男人一直在看著她,藉著昏暗的光線,她的不安引來了他的大手輕撫。

他低下身子,輕展著她的眉心,拭了她額頭的汗珠。然後,輕抵著她的耳,低語,「也許你始終懷疑,但在北深的心裡就只住過一人,他不曾再愛過別人,至今。」

————搗亂的分割線——搗亂的分割線————

顧思的不配合令羅池焦躁,再問急了,她就乾脆沉默,又或者跟他說,人真的是我殺的,你趕緊抓我吧。氣得羅池要吐血,在審訊室裡,羅池的躁狂與顧思的吊兒郎當成了明顯對比,等出來歇口氣的功夫,觀察員笑著跟他說,「你倆到底誰審誰啊?」

羅池還是拿出了殺手鐧,備了一摞子的照片,還有一份銀行出具的證明回到了審訊室。顧思趴在桌上,閉著眼,腦袋上面還放著個菸灰缸,可她始終是沒有煙癮的,昨晚的那支菸抽了半截就扔在了那,菸絲涼了。

她知道是羅池進來了,依舊沒動,只是懶洋洋地說,「女人一晚上沒卸粉底外加一晚上沒睡覺,遠比自首還可怕。」

羅池一聽這話就怒了,「啪」地敲了桌子,「你當蕭雪是小案子是吧?說得輕巧不用坐牢嗎?我警告你,袒護兇手你這是同謀。」

顧思抬了頭,看著他慢悠悠地說,「羅警官,我就是兇手。」

「你先看看這些吧。」羅池將照片扔給了她。

顧思接過照片,一張一張地翻看,照片上全都是劉繼強和蕭雪,兩人或摟抱著或親吻,舉止親熱*。她在看照片,羅池在看她,所以看到她眼底的愕然後就心知肚明瞭。一摞照片很快看完,顧思沒說話,將照片放下。

「是你給了你姨媽一張支票對吧?以你姐的名義。實際上這張支票是劉繼強給你的,你知道你姐很辛苦,也很清楚顧家欠了多少錢,所以跟劉繼強做了這場交易。他給你錢,你替他頂罪。按照支票上的金額來看,這是一場很合算的交易。」羅池將銀行出示的證明交給她,「你姐姐昨晚上來了,她很擔心你,顧思,如果你真的是姐妹情深的話,那就該好好想想自己這麼做值不值得。劉繼強跟蕭雪好上的時候還沒離婚,當時蕭雪是明知道他有老婆還跟他在一起,為名還是為利又或者為了情就不得而知。蕭雪也的確有手段,硬是逼著劉繼強離了婚,不過好景不長,劉繼強遇上了你,開啟了瘋狂追求你的模式。聽著像是一個走偏了路想要回頭是岸的人,實際上這種男人不過就是膩了蕭雪,你跟這樣的男人在一起會有安全感嗎?」

羅池說了很多,顧思一句話沒插,抿著唇,攥著照片。他以為她會說點什麼,哪怕說一句「我也是迫於無奈」也好,只要能撬開一點話頭,他相信劉繼強肯定難逃法網。然而,許久後顧思開口,語氣生冷,「誰讓你們通知我姐了?」

她的眼睛,也涼得可怕。

————搗亂的分割線——搗亂的分割線————

顧初覺得自己像是睡了很久,昏昏沉沉的,有些人有些事似夢似真。醒來的時候窗外已是大亮,落地窗簾弱光了光線,她伸手,光斑落在了手指上,是陽光的味道。有多少次醒來她都喜歡這種晨亮後的光暈,但現在,滿滿的沉重壓得她透不過氣來了。

她是怎麼到*上睡覺的已是不記得,就記得,她在夢中不停地在跑,在追趕著什麼。

客廳不曾有過誰的痕跡,陸北辰什麼時候走的她也不清楚,只記得他熱了杯牛奶給她,喝過之後就昏昏沉沉地睡下了。廚房的水池裡沒有空杯子,昨晚的牛奶杯已被清洗乾淨放在了架子上。睡得這麼沉,顧初只想到了一種可能性,牛奶里加了安定。

她恍惚記得昨晚上陸北辰送她回家之前去了趟屍檢所,之所以恍惚,是因為她滿腦子都是顧思。

餐桌上有早點,雞蛋、火腿三明治、還帶溫度的可頌、巧克力醬及草莓、藍莓果醬、鹹味布丁、橄欖油清炸小白魚,很豐盛,像是外賣,又像是自己做的。顧初相信是前者,因為她想不出來陸北辰下廚是什麼樣。

一杯鮮榨的果汁,杯子下壓了一張紙條。

她拿過,是陸北辰留的字條。

「別忘了先給姨媽回個電話,然後給我電話。」

顧初盯著紙條看了好久。

精緻的早餐沒能勾起她的食慾,或許,食慾在心臟真正遭受到了打擊後就不敢肆意而為了。她拿了手機給姨媽去了通電話,那邊很快接通了,上來就問,「怎麼有男人留宿你那了?」

顧初聽著有點暈,看了一眼沙發,沙發上抱枕的擺放位置有點歪,心中一念,許是陸北辰昨晚就在沙發上睡的?她不得而知,就只好回答,「沒有的事。」

「昨天都挺晚了我打你手機,是個男的接的,他說你已經睡了。」

「……是那位專家回來了,他酒店的房間出了些問題,就在我這借宿一晚。」

「你不是說得一週嗎?」

「提前回來了。」

怕跟姨媽說得多破綻也多,顧初主動承諾這幾天就帶著專家親自見她,岑芸這才半信半疑地結束了通話。顧初像是打了一場仗,在經過了顧思這場意外戰役後,再對付姨媽已是身心疲憊。靠在沙發上閉了會兒眼睛,心裡的鼓還在不停地敲,不管陸北辰昨晚是不是睡在這兒都無所謂了,她現在唯獨擔心的就是思思。

目光落在了那扇門,顧初起身走到儲物櫃,開啟,鑰匙安好,她多少鬆口氣,卻又狐疑,陸北辰完全有機會再去窺探畫室裡的秘密但他沒有,為什麼?

但這一切都不重要了,顧初重新回到沙發上,靜靜地思考了好久,眼裡始終是暗沉沉的光。良久後,她抓起手機,撥了陸北辰的電話號。對方很快接通,她輕聲說,「有關蕭雪的案子你一定還有沒告訴我的吧?我想知道全部的情況,可以嗎?」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說,「好。」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