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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年的合同?你在開玩笑(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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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北辰用了最直接了當地方式逼著顧初的思維走到了這一步,他那麼肯定劉繼強不是兇手,與羅池的推斷相悖。那麼,這件事就陷入了一個怪圈之中,劉繼強如果不是兇手,顧思為什麼要替他頂罪?似乎怎麼推斷都覺得不對勁,似乎走不通,又似乎離真相就只隔著一層窗戶紙,可想要將窗戶紙捅開總不是那麼簡單。她便將這疑問問了,可陸北辰十分輕巧地掰正了她的思維。

「如果這是顧思一廂情願的想法,那麼就不難理解了。」

一句話如同敲醒了夢中人。

是啊,她怎麼沒想到這一點,如果這都是顧思自己判斷的,她認定了劉繼強是殺害蕭雪的兇手,為了某些原因她才自首的話,那麼一切都說得通了。可顧思為什麼會認定劉繼強是兇手?還有就是,劉繼強到底知不知道顧思去自首了?如果顧思是在劉繼強不知道的情況下去公安局自首的話,那麼她到底是處於怎樣的目的?為了愛情?為了金錢?這樣看來,前者的理由似乎更能站得住腳。

「如果劉繼強不是兇手的話,除非他是不清楚顧思的行為,否則怎麼會一點動靜都沒有?」

陸北辰在整理最後的報告部分,在打上「end」後,他悠哉地伸了個懶腰,說,「也許他是知道的。」

顧初雖說腦筋一直在拼了命地打結,但眼睛不近視,見他有將這個案子結束的意思,就急了。但也不好對他火急火燎的,只能轉著彎說,「其實,你也覺得這個案子疑點重重對嗎?」

她妹妹現在還待在派出所裡,他怎麼就說結束就結束?

陸北辰看了她一眼,剛剛他已經從停屍*移步到了電腦前,坐在那,看她時那眼就輕輕往上一挑,目光似平靜又含著那麼一點的笑,瞳仁深處的精光不著痕跡。顧初被他看得心裡發虛,低了頭,心想著不知道該說什麼。很快地,電腦裡發出一聲響,是新郵件提示。他不看她了,轉過身,敲了郵箱。顧初看不穿他心中所想,暗自祈禱他可千萬別出爾反爾,正想著,另一旁的印表機啟動了,吐出了一張張的紙。

直到印表機停了,陸北辰示意她將檔案拿過來,她照做,等檔案拿到手後目光掃到了名頭,愣了一下。陸北辰靠在椅背上,「你看一下,如果沒什麼問題的話。」說著,將插在兜上的簽字筆擱到了一旁,「簽了它。」

一份合同。

是陸北辰口中的僱傭合同。

只是,要不要這麼快?

厚厚的一摞紙,顧初捏在手裡,汗顏,有多少次她很想跟他說,陸北辰,你還真是看得起我。

用他的話來說,合同是一定要籤的,她也就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翻開看了幾頁後,她忍不住吐槽了句,「既然在中國,就要遵循中國的法律,至少要有中文合同。」

「不好意思,我的律師是美國人,中文對於一個老外來講難了點。」

救思思出來不見你行動這麼快,涉及到你切身利益的事兒反倒神速了。顧初心中悶悶,但也只是敢怒不敢言,掃到僱傭年限一條,差點蹦了起來,「20年?」

陸北辰則安靜地看著她,「有什麼奇怪的?」

「這是份僱傭20年的勞動合同。」顧初揚了揚手裡的合同,好笑地看著他,「陸教授,你確定你請的是位律師而並非*嗎?」

「據我所知,它是一份勞動合同,而不是一份罪狀書。」

「它不是罪狀書,但是賣身契。」顧初走上前,將合同塞進了他懷裡,「你聽過哪家公司或機構要逼著人籤20年的?開什麼玩笑?你的律師腦洞大開了吧?還是說美國的法律這麼奇葩?」

陸北辰接過合同,笑了笑,「我一直想著用什麼詞來形容這份合同,你總結得恰當,賣身契,沒錯,它就是份賣身契。但是,你沒有拒絕的餘地。」

顧初噎了一下,半晌後,「為什麼要20年?」

「這份工作性質特殊,我要保證我的助理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不會更換,因為涉及到保密性問題。」

「可是也沒必要20年啊,誰能預料到在這20年的過程中會發生什麼意外呢。」

「所以,這份合同就是將意外降到最低的有效工具。」

「誰能保證20年會從事一個行業?你能嗎?」

陸北辰笑了,「當然。」

「這壓根就不是一份平等條約。」

「我從來沒說過它是平等的。」陸北辰一字一頓,「我有絕對的修訂權。」

「我可以選擇不籤。」

「你可以嗎?」陸北辰笑吟吟地看著她問。

她不可以。

醫院的工作沒了,酒店的工作推了,思思還在派出所。搭上了陸北辰,她既有了工作又能接觸這個案子,一旦跟這份工作沒關係了,那麼她只有在家等通知的命。道理明朗,她哪有回退的餘地?只是這種被人按住了要害的感覺糟糕透了,這就好比打蛇要打七寸,陸北辰就是那個蛇夫。她有點不甘,在面對著這麼一份不平等條約,有股火始終在盤旋,灼燒了喉嚨。

片刻,還是陸北辰又開口了,「你可以看一下薪酬待遇。」

給了她個臺階,至少不用在「可不可以」的問題上僵持了。她便往後翻了幾頁,目光落在聘用薪金上時就愕然了,暫且不說那些跟國際掛鉤的福利,單是那一串數字就差點亮瞎了她的眼。她默默地數了下幾個零,然後,誤以為是數錯了,用手點著又重新數了一遍。然後,嚥了下口水,抬眼看他,他似乎被她的行為逗笑,唇角有明顯的上揚弧度。

顧初承認自己有點現眼了,像沒見過錢似的。

「薪金還滿意嗎?」陸北辰的左腿優雅地搭上了右腿,「除了20年的工作年限不能改之外,其他什麼條件你都可以提,例如薪金和福利,如果你不滿意,我們可以再商量。」

半天,她才出聲,質疑,「你的助理很多嗎?」

「不多,幾個。」陸北辰回答,「他們負責在屍檢過程中的不同階段不同領域的工作,當然,日後你有機會跟他們認識。哦對,有一個你已經見過了。」

顧初驚訝,「我?見過你的其中一個助理?」

「魚姜。」

「魚姜?」顧初當然不會忘了這個名字,一想到這個名字她就想到那個女人吐出這兩個字的神情和語調,還有分別那天她抱著陸北辰時的眼神,那種奇怪的眼神。「原來她是你的助理。」

「那你以為她是誰?」陸北辰笑問,那雙黑眸在含笑的時候很是熠熠生輝。

她以為她是誰?

當然沒以為魚姜是他的助理,作為陸北辰的緋聞女友林嘉悅來說,還動不動就遭受到陸北辰的「冷暴力」,但面對魚姜,陸北辰的態度完全不同於對待林嘉悅,她是看見過他對著魚姜笑的時候,很是爽朗自在。那個時候,其實她覺得,魚姜更像是他的女朋友。

說到底,林嘉悅沒有魚姜那麼放得開,她因為喜歡著陸北辰而變得矜持,又會因為是大小姐的身份而無法放下身段,這樣的女人,高貴而可憐。但她不瞭解林嘉悅也不能做全面的評價,許是林嘉悅就喜歡用這種方式來愛著一個人,前段時間她為了陸北辰在瓊州待了好久,這段日子倒是沒動靜了,許是回家了吧,如果換做是她的話,陸北辰用那麼不客氣的語氣跟她講話,她也會生氣。

相比之下,魚姜活潑,陸北辰性格內斂,兩人在一起正是互補。

助理?

其實顧初挺討厭這個詞,助理就意味著近乎24小時的貼身關係,魚姜跟陸北辰走得如此地近,他對她真的只是上司對助理的感情?想到這兒,心裡又有點不舒服了,像是吃了什麼涼東西似的捂不出熱來。他有善解人意的林嘉悅,還有活潑可愛的魚姜,享了帝王似的的左擁右抱,憑什麼還要跟她說那句「我要追求你」?

對了,那條項鍊她要還給他。

眉心被人按了一下。

嚇了顧初一跳。

陸北辰不知何時已經起身,抬手按了她的眉心。

「想什麼呢?眉毛都打結了。」他饒有興致地盯著她瞧,「你不會是想著怎麼狠狠敲我一筆吧?」

她有那麼世俗?

躲開了他的手,他的笑略有*,她看著刺眼,因為說不準他也這麼對待魚姜的。沒錯,他又不是北深,北深重情不代表他的哥哥也重情,她可是聽說了十對雙胞胎就有九對性格是相反的,這個陸北辰不論是出於什麼目的,能對她說出「追求你」這種話,想來私生活也不會檢點到哪兒去。

「薪金沒問題。」

她原本想問他,你確定沒多寫一個零?但這句話因為魚姜而憋了回去,如果她註定要成為他的助理,她憑什麼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高薪?這份工作*又危險,薪水高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陸北辰將手插在白大褂的兜裡,點了下頭,眉心舒展。

「但是我有個要求。」

「提。」

「顧思安然無恙了之後,我才能籤這份合同。」

陸北辰笑了,這一次的笑不大一樣,像是在笑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他伸手按住了她的雙肩,將她按坐在椅子上,然後,雙手搭在了兩側的椅子扶手,俯身靠近她,語氣聽上去像*溺,像規勸,但更像是提醒。

「我想你和我都不想在死局上浪費時間,你想要參與這個案件,前提是必須成為我的助理,所以,你不要本末倒置。」

「可你剛才說了,除了20年的工作年限外,什麼條件都可以商量。」

他靠近的氣息,令她發慌。

「你要明白一點,可以商量的一切條件都源於你先簽下名字。」

她明白了。

其實說一千道一萬,她就是沒有跟他討價還價的權利。

「合同的日期你看準了,簽了,馬上生效。」他引誘。

顧初只好拿過簽字筆,在上面簽了名字。

一式兩份,陸北辰卻將兩份檔案全都收著了。

「這不符合行業標準。」

陸北辰卻說,「不好意思,這個行業,我就是標準。」

顧初有種預感,她覺得日後這位老闆絕對是個難伺候的主兒,霸道不講道理,我行我素不容別人質疑。陸北辰收好了合同後,又打了個通電話,顧初聽得真切,他是要人過來將蕭雪的屍骨搬走。

等陸北辰結束通話後,她急忙問,「為什麼要把屍骨搬走?」

「死者需要入土為安。」他給了個不是解釋的解釋。

這個道理顧初當然明白,她只是不明白陸北辰這種看似結束了的行為。「這件案子不是還有疑點嗎?兇手還沒查出來是誰呢。」她追問。

「你要明白一點。」陸北辰強調,「作為法醫或法醫助理,我們的工作就是要通過屍體給出檢驗報告,將所有的可能性提交,剩下的工作就是刑偵科的事,案子是有疑點,兇手是沒抓到,但這都跟我沒關係。」

「案子有疑點跟你怎麼沒關係?」

「你也說了,是案子有疑點,不是死者的屍骨還有疑點。」陸北辰糾正了她的說辭,「在案件中涉及人身傷亡的現場、屍體、*、有關物證、文證進行勘察檢驗、鑑定;對於死者屍體及生前檔案的複驗複查,出具相關的鑑定報告、死亡細節分析,這些才是我的工作範疇。每個工作崗位都有各自的工作職責,我只管向警方提供一個方向,而走在路上的人應該是警方不是我。死者生前遭遇了什麼,現場出現了哪些疑點,屍骨上有什麼可疑,並且會涉及到哪一類有可能是兇手的人群,以及死者是以什麼方式被人殺害,這些我都提供了最精準的資料,接下來就是警方要做的工作,我們不能越權,明白嗎?」

顧初明白。

他已經把話說得這麼清楚,就差給她擬個法醫教科書給她普及常識了,但她關心的不是這個,她只關心顧思的安危。他是如此地理直氣壯,她看在眼裡自然是有點心生不悅,嘟囔了句,「籤合同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見陸北辰在看著自己,她清了清嗓子,既然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她就沒必要跟他打太極了。「是你說的,只要做了你的助理,思思就一定會被放出來。」

陸北辰聞言就笑了,「是你的理解出了問題?我自認為當時的表述跟你剛剛的複述有出入。」

「……反正你當時就是這個意思。」

「理解和表述是兩回事。」陸北辰慢悠悠地說,「做我們這行,每說出去的一個字都要謹慎。」

「可是——」

「我只是說,你成為我的助理就可以參與到這個案子裡,什麼時候我說過你妹妹一定會被放出來?」他笑問。

好吧,論語言空子她說不過他。

「我必須要救思思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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