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件外套的口袋裡有點鼓,顧初將裡面的東西掏出來一看,是個精緻的小禮盒,黑色天鵝絨的盒子,上面沒印任何的品牌logo。什麼東西?
輕輕開啟。
竟是枚戒指。
不知怎的,心就酸了。
這戒指,是他送給誰的?林嘉悅?
顧初想要闔上戒盒,又覺得圖案有點眼熟,仔細打量了一下,愣住。
不是求婚或婚戒,戒指上是白蘭花的圖案,有細碎的綠寶設計了花枝,那枚十分精緻的含苞待放的花朵採用白色潤玉雕刻。應該還是訂製的,否則她一定會知道市面上有買這款戒指的品牌。
戒指盒裡還有極小的簽字卡片,翻開,燙金的文字:不準視而不見,戴上
很浪漫字型,很*的命令。
顧初心臟又跳快了,是給她的嗎?
有預感是給她的,但同時的,她又怕是給她的。
正想著,浴室裡沒動靜了。
顧初一時手忙腳亂,下意識地將戒指盒塞到了自己的口袋裡,將衣服往旁邊一搭,下一秒,浴室的門就開啟了。
陸北辰從浴室出來,換上了舒適寬鬆的家居服,皺了一下眉,「窗簾擋上。」
「當窗簾幹什麼?」顧初條件反射。
陸北辰踱到了臥室門口,「補覺。」然後頓步看著她,「你覺得我想幹什麼?」
顧初臉一紅,馬上上前遮住窗簾,「今天沒太陽。」
「不習慣。」陸北辰進了臥室,直接靠在了*上。
顧初跟著進來,請示,「那我能離開了嗎?」
陸北辰將枕頭扔到了一邊,衝著她勾勾手指。顧初的心忽悠一下,他勾手指的樣子像極了北深。
「過來。」他耐著性子命令。
她的大腦有一瞬空白,卻很快地又炸開浴室裡的那幕,頓覺口乾舌燥。小步上前,他伸手拉她過來坐下,順勢躺了過來,將頭枕在了她的腿上,十分舒服地嘆了口氣。顧初直直地僵在*邊,低頭看著陸北辰的腦袋,半天才有了聲音,「你……這樣不是很舒服吧?」
「挺舒服。」陸北辰沒心沒肺地打斷了她想離開的念頭。
顧初舔了舔唇,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陸北辰順過她的一條胳膊,看了一眼她的手,皺眉,又牽過另只,手指頭都是光禿禿的。慢條斯理地問了句,「戒指呢?」
顧初一陣慌,不自然地說,「什麼戒指?」
陸北辰抬眼看著她一下。
這一眼極其鋒利,像是把小刀子似的直片她的心臟,她一個心虛,手指頭就一抖索。幸好這個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她忙掩住顫抖,趁機將手機從兜裡拿出來。
一看,是姨媽發來的資訊:跟你的領導說了嗎?都過去這麼天了,沒什麼不能開口的,就說是我想要請他來家吃飯。
顧初又是滿滿的壓力,目光一掃,見陸北辰還在盯著她。
「是……顧思的簡訊,她說要謝謝你。」被他盯得快要焦了,又怕他察覺出她在撒謊,就趕忙將手機揣回兜裡,豈料是太心慌了,手機揣進去,一抽手,戒指盒就滾了出來。
正正好好落在了陸北辰的眼皮子底下。
陸北辰笑了。
她卻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他清了清嗓子,朝著她一伸手,那架勢很是氣人的悠哉。顧初也知道瞞不過了,只好將戒指盒遞給了他。他接過,開啟戒盒,取出那枚戒指,又順過了她的手。
顧初驚訝,急急想要回抽,卻被他攥緊,低聲,「別動。」
她僵持。
戒指,就被陸北辰戴上了她的手指。
不是無名指,是中指。戒圈正正好好,不鬆不緊,分毫不差。那豆蔻般的綠寶點綴了指尖的顏色,還有那朵潤玉雕成的白蘭花,就宛若真的在手指間盛開似的。
陸北辰似乎很滿意,攥著她的手看了半天,然後問她,「喜歡嗎?」
她喜歡。
喜歡白蘭,喜歡一切跟白蘭有關的東西,像是他送的蛋糕、那條項鍊,還有這枚戒指。可是……
「我不能要。」
陸北辰笑了,「我買給你的,為什麼不能要?」
就因為是你買的……
這句話懸在顧初的喉嚨裡始終脫不出口,她要時時刻刻警惕他是北深大哥的事實,因為就在他剛剛給她戴戒指時,她又想到了北深,那一刻,他在她眼裡就是北深。
「太貴重了。」找了一個不像藉口的藉口。
陸北辰便與她戴著戒指的手指相纏相扣了,拉至胸口的位置,說,「以後我送你的東西都要心安理得地收著。」
以後?
顧初心裡一咯噔,才想到一個問題,眼前這個男人,似乎特別喜歡送東西給她。他是把她當成什麼女人了嗎?低頭看著他,他已然闔上了雙眼,睫毛長而密,跟眉毛一樣濃黑,下巴剃得乾淨,還有淡淡的剃鬚水味道。
剛洗過澡的他,身上少了消毒水味,多了平易近人的沐浴液氣息,她看著看著,心頭愴然,這樣的他,真的跟北深一模一樣啊。撇過眼,強迫自己不去看他,她知道他沒睡,從緊攥著她手的力道可以感覺的到。
半晌後,顧初問,「我能知道兇手是誰嗎?」
她以為他會裝睡不回答了。
豈料,他嘟囔了一個名字,「白東。」
「白東?」顧初愕然,還真的是他?
「別一驚一乍的,我要休息。」
「我想知道情況。」
「你早晚會知道,急什麼。」陸北辰往她身上又湊了湊。
她全身都緊繃繃的。
他的這個樣子擺明了就是不想談案子,她也不便刨根問底了,但問題是,他真要這麼枕著她的腿睡覺?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給出合理化建議,「我把枕頭給你拿過來。」
「別亂動。」陸北辰皺了下眉頭。
她就不敢動了,看來這傢伙還真是膩著她的腿了,身子靠在了*頭,暗歎了一口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房間裡很安靜。
就在她誤以為陸北辰睡著了的時候,突然他又開口,很低很低地問出了一句話,「想我了嗎?」
嚇了顧初一跳,低頭看他,他沒睜眼,也沒鬆開她的手,讓顧初誤以為剛剛不過是句夢話。她無法回答,其實是她在不停地跟自己說,這個男人只是她的上司,僅此而已。
陸北辰始終沒有睜眼,半晌後,卻將她的手拉至唇邊,溫柔地說了句,「我想你了。」話畢,睜眼,目光準確無誤地對上了她的慌亂。
顧初成了雕像,全身上下只繃緊了一種情緒,那就是不知所措。他不是夢話,在他睜眼的那一刻,她似乎真的看到了他內心的一些什麼東西。
陸北辰笑了笑,「戒指不準摘下來,聽見了沒有。」
顧初的情緒受了滋擾,一時間有點恍惚,只有默默點頭的份兒,陸北辰笑容擴大,將臉舒舒服服地埋在了靠近她小腹的位置,低喃,「別走。」
他閉了眼,這一次,似乎真的打算睡了。
可他的這句「別走」,撞痛了顧初的心。
一直,蜿蜒入了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