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初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陸北辰,他站在原地沒有反應,她便跟喬雲霄說,「好。」
雖然喬雲霄對於顧初的這個下意識不是很滿意,但她的答覆還是令他歡喜,忙說,「那明天我來接你。」
「明天……」她遲疑,不清楚明天會跟著陸北辰去哪兒,「我還是直接去吧。」
喬雲霄沉默了一會兒,好半天,「行。」話畢,他看了一眼陸北辰,態度十分不友善。
待喬雲霄的車子走後,陸北辰拉開了車門,淡淡地說了句,「上車。」
她和陸北辰處於一種奇怪的關係中。
既熟悉又陌生。
顧初覺得,全然都是北深的緣故。
今晚羅池沒討到便宜,事實證明陸北辰著實將他視作了司機外加擋箭牌,等喬雲霄離開後,他就打發走了羅池,羅池恨得咬牙切齒,一個勁兒地罵他是殲詐之人,連杯上好的咖啡都不請他喝,而陸北辰的回覆就是:想喝咖啡可以,先買臺咖啡機過來,我這兒正好缺一臺進口的咖啡機。
羅池嚇跑了。
只剩他們兩人的時候,房間就顯得格外大,而外灘就顯得格外熱鬧了,與一窗之隔的環境形成強烈的對比。陸北辰倒真是忙於工作,回來了就進了書房,許是要將今天採集的樣本第一時間傳到實驗室那邊。
聽說,陸北辰在上海用了很短的時間建了個很牛氣的實驗檢驗室,與他在國外的那所不差上下,但,她只聽說過,還沒真正踏足過,也不知道他在上海的實驗室地處何處。她沒回臥室,在他忙碌的時候,她一個人靠在客廳的落地窗前而坐,一頭扎進了自己的筆記本里,將蕭雪房間裡的畫一一做出了詳盡的列明。
她有點入神,以至於當陸北辰走出來突然出聲時嚇了她一跳。
「我餓了。」
三個字,如爺般悠閒。
顧初一哆嗦筆記本就從手裡滑落了,這麼安靜的環境,冷不丁冒出個聲音著實太瘮人。她扭過頭瞅著他,順便一嗓子就揚上來了,「你是鬼啊,走路都沒聲的?」
沙發角放著一張老爺椅,有關這張老爺椅的歷史她還是來時聽羅池說起的,話說這是陸北辰費了心思才找來的一把老椅子,足足有兩百多年曆史了,椅手上還雕著龍紋祥雲,老料十分精貴,在兩百多年前敢用龍紋的身份可想而知的尊貴。其實剛進屋顧初也注意到了這把椅子,泛著舊卻擦得光亮,看得出是極好的物件,只是與滿屋子的現代化裝置極為不符,整個房間裡唯一的一把老東西。
此時此刻,陸北辰就靠在這把老爺椅上,只有前後晃動著椅子,才發出輕微吱嘎吱嘎的聲響,是木槽之間傾軋的摩擦動靜。他穿著奶白色的睡衣睡褲,就是純粹的奶白色,一點花紋都不帶。頭髮有點亂,漆黑的,襯得臉色格外白希。有點拉低他高冷範兒的是,他還戴著黑框近視鏡,挺大的黑框,讓顧初突然想到了阿拉蕾……
他近視。
北深,不近視。
他坐在那兒,看著她,聽著她的控訴,不怒反笑,「是你太入迷了,跟我走路輕重有什麼關係?」
顧初將筆記本拾起來,不搭理他了。
「喂。」他拉長了嗓音,有點慵懶,還有點孩子氣了,「我餓了。」
「你餓了自己做飯!」顧初闔上筆記本,一扭頭看他,見他還是亂蓬蓬的頭髮,鼻樑上又挎著大近視鏡,說話的時候還往上推推眼鏡的樣子,一下子就想笑了,但還是忍住了。
陸北辰嘆了口氣,雙手一攤,「你給我做飯,薪水從今晚就開始算還不行嗎?」
顧初想了想,起身走向他,「口說無憑。」
他懶洋洋地衝著沙發旁的外套揚了揚下巴,「外套。」
她拿起。
「兜裡有錢包。」
她翻,錢包衝著他揚了揚。
「裡面還有幾張鈔票,先付你今晚的。」陸北辰推了推眼鏡框,又十分自負地解釋,「你是清楚的,我出門基本上用不著花錢。」
自大狂。
顧初心裡嘀咕,將外套往沙發上一扔,開啟錢包,陸北辰就在旁邊嚷嚷,「衣服褶了你還得熨啊。」
「錢到位了沒問題啊。」顧初第一眼就看見了錢夾子裡有一張反著放的照片,但塑封那面是深灰色的,照片背面像是寫了什麼字,她只是掃過,想要仔細看的時候,陸北辰笑道,「偷看我的私人物品要扣錢的啊。」
顧初才懶得看,直接將錢包裡的鈔票抽了出來,錢夾子放回了他的外套兜裡,揚了揚錢,「一頓飯的勞務費啊。」
「顧大助理,你的服務費比五星級收得還貴。」
「我的廚藝也遠高於五星級廚師。」顧初揣好了錢,溜溜達達進了廚房。
陸北辰靠在椅子上又開始悠哉地蕩,看著廚房的方向,唇角上揚。
*
令顧初沒想到的是,自己利用冰箱裡的東西竟然做了一桌子的菜,這還緣於陸北辰早就命人買好了食材。她覺得一切應該都是他算計好的,他就算準了今晚她會留下,然後用一堆食材來滿足她下廚的*。
陸北辰吃得津津有味,或者用狼吞虎嚥來形容,絲毫找不到在外用餐時的優雅穩重。顧初慢悠悠地喝著養生湯,看著他,「原來你近視呀。」
「你說呢。」
顧初撇了撇嘴。
「筆記本拿過來。」他邊吃邊指揮。
「諾。」顧初白了他一眼,起身去拿筆記本,才發現筆記本是放在老爺椅上的,原來他剛剛一直在看。
給他。
他接過,翻開了兩頁,指了指其中一處她做出的畫像標記說明,「你懷疑臥室裡的這幅畫?」
顧初點頭,「這幅畫跟其他的幾幅都不同。」
「有什麼不同?」
顧初仔細想了想,眉頭擰在了一起,「我總覺得,這幅畫怪怪的,如果能再去一趟就好了。」
「可以啊。」陸北辰竟直接放下碗筷,探身撫平了她的眉頭,「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