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辰將麻藥吸入了針管,細細的針頭朝上排了空氣,看著她,笑說,「放心,我親自給你縫,絕對不會留疤。」
「等等。」顧初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緊張地嚥了下口水,「那個……屍體也有需要縫針的時候嗎?」
陸北辰故作思考,「遇上碎屍案的時候。」
顧初覺得頭有點暈,她無法想象到那個場面,就像是她無法預料一個法醫要給活人縫針是個什麼後果。
「那……」她是有點嘮叨,但這個時候她總得為自己的腿能保留顏值做一番爭取吧。「縫屍體和縫活人有什麼區別嗎?」
一定會有區別的!
可他是法醫,就一定會習慣性地按照縫死人的習慣來縫她吧,怎麼辦?
顧初似乎看見腦子裡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說,你得相信他啊,人家那麼權威個大人物紆尊降貴地給你縫針,是你的榮幸;另一個說,說到底他又不是醫生,是法醫!法醫!多嚇人啊,他就是在把你當屍體對待呢。
「有區別。」陸北辰語氣淡然,「屍體不需要打麻藥,而你,需要我手裡的這隻麻藥止痛。」
呃……
顧初噎了一下。
陸北辰見她想說又不敢說,想反抗又有點發憷的模樣,忍了笑,「所以,從操作程式上看,你遠比那些屍體麻煩得多。」
那就別縫了唄。
「躺下。」陸北辰命令,打算給她扎麻藥了。
「不,我要看著。」她好歹也是半個外科大夫吧,萬一出錯了她還能及時提醒。
陸北辰睨了她一眼,最後也沒勉強她,就任由她如臨大敵似的盯著自己,輕聲說了句,「麻藥會有一點疼,忍一下。」
她當然知道會疼。
只是,真正往傷口附近推送的瞬間,還真是要了命地疼。
但很快地,麻藥就上勁了,小腿周圍麻酥酥的。
陸北辰十分嫻熟地扎針拔針,然後準備縫合的工具,她發現他的手指異常地靈敏,不亞於一雙外科大夫的手上速度,心裡就犯疑了,問了句,「法醫也需要學習這些嗎?」
「讓你失望了,我只是死馬當成活馬醫而已。」陸北辰的回答似真似假。
顧初又緊張了,盯著他,見他拿了手術針線後馬上說,「我覺得縫兩針就夠了。」
「多謝顧醫生指導。」他說著,已然熟練下手,語氣依舊輕鬆。
顧初感覺不到疼,甚至感覺不到針線的拉扯,再看他,縫針時眼神專注,針與線在他修長的手指間十分靈活地穿越,他使用的手術縫針很小,醫用線也極細,每一針下去堅定未曾遲疑。
她就覺得邪了門了。
這些針啊線啊的,這些手術用的物品都是從哪兒弄來的呢。
很快地,他縫合好了傷口。顧初抻著頭看過去,他還真是給她縫了兩針,但縫針的技術極好,一看就是經過專業訓練的。心底有一種異樣攀升了起來,她想起了北深,作為外科的大才子,縫合術是在a大出了名的好。
可這個念頭又被壓下了。
她想起了柳橙,想起了他發燒時候的樣子。
「伸胳膊過來我看一眼。」陸北辰將縫合處利落地包紮好了後,跟她說了句。
顧初詫異。
他上前拉過了她的右臂,看了眼手腕處,修長的手指摩挲了一下,問,「有痛癢嗎?」
她這才發現手腕處有一個極小的針眼,這是……給她做了皮試?睡著的她竟然沒被扎醒。輕輕搖了下頭,陸北辰說,「可以扎破傷風了。」
她盯著他。
他淺笑,「沒錯,還是我來給你扎。」大手順著她的脊樑骨延下,輕拍了一下她的腰,「趴著。」
扎屁股針……
顧初很想在地上刨個坑把自己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