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初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頭皮一緊,前方橫過來一輛紅得耀眼的賓利,看架勢,就是故意攔截陸北辰的。她覺得車子有點眼熟,還沒等想起車主是誰,賓利的車門就開了,一隻纖纖玉足外加rogervivier新秋款女鞋。
單從穿著講究上顧初不用看臉也知道車主是誰了。
「車裡等我。」陸北辰低沉開口,一熄火,下了車。
顧初很想跟著下車,手一直按著車門,但還是忍住了。
兩輛豪車,一輛擋著一輛,幸虧這條路上的車不多,否定定會影響交通,偶爾有來往的車輛,會減慢速度經過,看熱鬧的成分居多。
車主是林嘉悅。
她的頭髮相比上次見到時稍稍長了些,發稍略卷,襯得妝容精緻的臉頰愈發女人味道十足。見陸北辰下了車後,她朝著這邊走了兩步,卻在見到副駕的顧初後停了腳步。
顧初看得清楚,林嘉悅微微蹙了眉。
心有不甘。
她在林嘉悅身上看見了這四個字。
女人都有心有不甘,即使知道自己註定是得不到一個男人,即使知道自己所愛的男人卻跟另一個女人走得很近。顧初能夠理解林嘉悅的心情,有些人有些事不是說能放下就放下的。
更何況,聽說北辰基金這次非但沒有因股東的撤資而陷於危難,反而引了政aa府的投資扶持,這就好比狠狠打了林家的臉,想必,林嘉悅來找陸北辰也是因為這件事。
車子的隔音效果絕佳,顧初聽不見兩人在談什麼內容,只能從林嘉悅較為激動的神情看得出她是急了,她一直在說,陸北辰雙手插兜佇立,他只是在聽,沉默不語。
林嘉悅衝著她的方向指了一下,顧初冷不丁一顫。
陸北辰站著依舊沒動,她只能看見他的側臉,像是蹙了蹙眉頭,薄唇動了動,不知道跟林嘉悅說了什麼,緊跟著她整個人就安靜下來了,呼吸急促,死死地盯著陸北辰。
他沒再浪費時間,轉身要回車上。
林嘉悅反應了過來,一下子從身後摟住了他,顧初看見,林嘉悅的眼圈紅了。
隔著一塊擋風玻璃,她在車內,她深愛的男人被另一個女人摟著,心頭有翻江倒海的醋意翻滾著,分分鐘她都很想下車,要林嘉悅放開她的北辰,可心裡還有個小小的聲音在告訴她,你先等等,你要相信北辰他會處理。
陸北辰沒推開她,只是臉頰微側,又動了動嘴,顧初從他的口型中隱約辨別出是「放開」這兩個字,果不其然,林嘉悅緩緩放手了,看著他,眼淚就滑了下來。
顧初坐在車裡雖說聽不到陸北辰說話的語氣,但也能想象得出他說話時的寒涼。如果從北辰基金的角度來考慮的話,陸北辰現在對林家應該是厭惡到了極點,所以林嘉悅才這般著急吧。
她沒由來地就想到了自己,如果有一天他對她也是這般冷漠,該怎麼辦?這麼想著,脊樑骨就爬上了寒意,不會的,北辰不會這麼對她。
等陸北辰回到車上後,林嘉悅還站在原地,淚眼朦朧地朝著這邊看,烈日炎炎,她卻哭得楚楚可憐。
顧初心有不忍,畢竟,林嘉悅也算是成全過他倆的人。
「我們就這麼離開嗎?」她小心翼翼地問陸北辰。
陸北辰繫好了安全帶,「不然呢?」
是啊,不然呢?林嘉悅是衝著他來的,她現在下車勸說的話會更令林嘉悅反感。這種情況真是令顧初感到煩躁,如果林嘉悅是那種咄咄逼人又或者直接找她挑釁的人也行,至少她可以狠下心對林嘉悅視而不見。
心狠如陸北辰,她自認,做不到他的心狠。
陸北辰發動了車子,從那輛火紅色的賓利旁邊繞過繼續前行,一切自然地就好像不曾發生過任何事似的,林嘉悅對他,形同路人。反倒是顧初,頻頻回頭張望,腦海中始終晃動著她朝著她一指的場景。
「坐好了。」身邊的男人低沉地喝了一嗓子。
顧初聽出他的不悅,忙恢復了正常的坐姿。她知道林嘉悅還在原地,也許,是在期待著陸北辰可以回頭。
「以後儘量離她遠一點。」陸北辰叮囑了句。
顧初聽著這句話有點別的意思,看著他,「什麼意思?」
如果只是生怕她來攪合他們的感情,那麼這句提醒陸北辰早就會說,現在說,意義絕對不一樣。
陸北辰沉默了會兒,橫過手臂牽過她的手,沒解釋,只有淡淡的命令,「聽話。」
*
喬遠集團佔據上海黃金地帶的黃金位置,那座標有集團logo的鋼化大廈傲視群雄般高高佇立。
會議結束後,喬雲霄靠在休息區的沙發上,點了支菸,看著腳下車水馬龍的城市,沉默,寂靜。有秘書送了需要籤閱的檔案,見他在思考,也不敢上前驚擾,將檔案放下就悄然退出辦公室。
直到,行政助理敲門進來,打破了辦公室的安靜。
喬雲霄沒回頭,始終面對著落地窗,緩緩抽著煙,聽見腳步聲後,淡淡地問,「怎麼樣?」
行政助理上前,「喬總,查到了兩件事。」
「說。」
「一件是有關顧家老宅的。」行政助理將手中的檔案遞上,「這是接手人過戶的手續檔案,我拿到了影印版。」
喬雲霄接了過來,翻開一看,臉色驟然鐵青。
「原來陸北辰在三年前就接手了顧家老宅,之前我們接收到的一些有關放手售賣的訊息都是假的。」行政助理彙報。
喬雲霄「啪」地闔上檔案,指間的菸灰也震落了大半截。
好你個陸北辰,原來是你裝神弄鬼了這麼久。
「但是很奇怪的是,陸北辰接手了房子後就一直沒住,那房子也許到現在還空著的,不知道他想要幹什麼。」
這也是喬雲霄想要知道的,不但想要知道房子的事,他更想知道陸北辰接近顧初的目的是什麼。
「第二件事呢?」他沉冷開口。
行政助理上前一步,俯身下來,低語,「喬總,已經找到當年跟北深走得最近的同學了,據他說,他們兩人是在同一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