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聲無奈的嘆息。
他抱住了她,又順勢把她放回*上,輕語,「睡吧。」
顧初也總算是安靜了下來,抱著他的胳膊,闔了雙眼。
夜,靜了。
連醉酒的人也安穩了。
陸北辰始終保持著靠在*頭的姿勢,藉著光亮凝著她,直到她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他才輕輕把胳膊從她懷裡抽了出來。她皺了下眉頭,嚶嚀了一聲,但沒醒,很快地,又松展了眉心。
窗簾漸漸合攏。
將窗外微弱的光亮遮住。
陸北辰重新靠在了*頭,許久後,從*邊的抽屜裡拿出個筆記本。
一個帶著密碼鎖的筆記本,但很顯然,這種簡單的密碼對他來說就是兒戲。一頁一頁翻開,上面的文字雋秀雅緻。
是她的筆跡。
也是她的日記本。
當他入住這裡之後,不知道多少個日日夜夜翻看的日記本,近乎快要被他翻爛了。
但不管怎麼翻,裡面永遠就是寥寥幾篇日記。
很顯然,她不是一個愛把心思託付給紙張的人,而記下的這幾篇,大抵都是甜蜜。
他從字裡行間中都能感受到她的快樂。
翻開一篇,其中的內容是:
17日,晴。
好不容易打發走了司機,今天與北深看了電影,為了製造能夠投懷送抱的機會我便選了個恐怖片,結果爆米花吃得底乾淨都不見一個嚇人的鏡頭,好不容易等到一驚一乍的特效出來,我順勢往他懷裡撲,他卻很冷靜地戳穿了我的偽裝,他說,一分錢特效的東西絕對嚇不倒你。
真是朽木不可雕啊,記得上一次看愛情片的時候,他還很溫柔地安慰我,現在來了個大變臉,討厭。
不過,哈哈,晚上是他送我回來的,從城區騎著摩托回到佘山,浪漫吧。我邀請他到家裡坐坐他卻拒絕了,說這麼晚到女孩子家裡不禮貌,切,我心裡狠狠鄙視了他啊,上一次都來過我家呀,今天又說什麼不禮貌,我只是想介紹他給爸媽認識嘛。
天蠍座的男人,果然不好懂啊。
9日,陰
被凌雙那個傻x女人氣得快斷氣了!
但幸好今天北深發揮了他優秀男友的特質,想盡各種辦法討我開心,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大多數都挺高傲的,但我不開心的時候總會把我逗得哈哈大笑。其實他很少笑,很多時候也不會大笑,雖然這個樣子挺酷酷的,連傻x凌雙都跟個花痴似的迷他那張酷酷的臉,但我還是喜歡他笑,他的笑很迷人,他一笑,哎呦呦,我那顆脆弱的小心臟呦就不爭氣地狂跳。
有時候我在想,我是從什麼時候愛上他的。想來想去終於想明白了,其實在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我想我已經愛上他了。第一次見面雖然鬧得不愉快,但早在沒爭吵的時候我就看見他在球場打球了,他笑的樣子很迷人,帥氣極了。
哎呀,不小心說出了心思。
不過沒關係,反正他也看不見我寫的這些東西,否則被他知道了,他肯定會在心裡鄙視我,用他的話說就是:小小年齡就學會思春,該打。
陸北辰「啪」地闔上了日記本,雖說看了多遍,但每一次還是無法一口氣看完。
她的文字表面怨懟,實則幸福。
他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將日記本放回原位,他轉頭看*上的她。
她已經沉沉睡去,不再皺眉,不再呢喃,十分安靜。
陸北辰抬手,拇指於她的臉頰輕輕摩挲。
「不想讓你回這裡,只是不想讓你回憶。」
回憶得太多,傷感就越多。
有時候,回憶這種東西是他或她都碰不起的,就如同是把雙刃劍,他和她終究只會被傷得體無完膚。
陸北辰的眼神漸漸黯淡沉落,低低道,「因為回憶本身就是個不公平的東西,是我,無法給你百分百的回憶。」話畢,他低頭,深深吻上了她的唇,良久後,才抬臉,嗓音沉重,「所以,我能選擇的就只有未來,給你百分百的未來。忘了陸北深,只有我陸北辰,這樣,你能接受嗎?」
夜涼。
他的眼神,如夜色涔涼。
*
郊區,一幢上了年頭的住宅樓前,盛天偉停了車子。
老樓如沉默的獸,外表破爛不堪。現如今,這幢樓的住戶大多數都搬走了,只有零星的幾家還在堅守,希望能從拆遷中得到些好處。盛天偉將車子停好後熄了火,走到樓前抬眼看了看,有一扇窗是緊閉的,黑布隆冬的。
他的腳步沒停留,徑直進了單元樓。
殊不知,在他進去沒多久,又有一輛車悄然滑到了附近的草叢裡,車主很快下了車,抓住了盛天偉最後一抹身影,也快步跟了進去。
樓道很黑,一進來就能聞到發黴的氣息,如,死人的氣息。
盛天偉藉著手機螢幕的光亮一步步上樓,他的影子搖晃在髒兮兮起了皮的牆壁上,無限蔓延。
沒有電梯,他的腳步聲停在了五樓。
抬手敲了門,力道雖然很輕,但在這樣寂靜的夜晚也格外響亮。
沒人應門。
再敲,加重了些力道。
等了許久,還是無人應答。
盛天偉思量了片刻,手機一轉,螢幕的光亮打在了右手旁的電錶箱上。電錶是停止的,說明裡面沒人用電。他皺了皺眉頭,又四處看了看,抬手在電錶箱上摸了摸。終於,在翹起的一角里面摸到了一把鑰匙。
鑰匙入孔,擰動時發出「吱吱」的聲響,在樓道里迴盪,十分刺耳。
門開了。
落了不少灰塵。
盛天偉抬手揮了揮嗆鼻的塵土,進了屋子。憑著記憶摸到了燈的開關,「啪」地一聲,頭頂燈管「滋滋啦啦」,亮了。
房間裡的陳設被照亮。
一室一廳的面積,不是很大,目測四五十平,雖是老樓,但房間裡的佈置尚算溫馨。只是……
喬雲霄抬手摸了摸旁邊的櫃子,指尖沾了灰。
他眉頭皺緊,快步進了臥室。
*上攤著被子,沒疊,他伸手扯了被子,*上沒人。
盛天偉又四周檢視了一下,許久後,撥了通電話出去,壓低了嗓音道,「沈強不見了,我要你們偵探社不論用什麼辦法都要找到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交代完畢後,他又是一番翻箱倒櫃,結果什麼都沒發現,只能離開。
又過了幾分鐘,有車燈晃過樓道的玻璃,車子漸行漸遠。
老樓又恢復了安靜,就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似的。
許久後,樓道里一直匿藏著的人悄悄探頭,趴在窗子前看了許久,確定盛天偉不會去而再返後才躡手躡腳地上樓。學著盛天偉似的去摸鑰匙,摸到手後,鑰匙上似乎還帶著他的餘溫。
鑰匙小心翼翼地插了進去,又是刺耳的聲響,房門開了。
眼前一片黑暗,近乎是伸手不見五指了。
一點點去摸牆壁,最終摸到了一個開關,一開,房間就亮了。
映清楚了許桐的臉。
從青燈木偶出現後,她從盛天偉的態度裡讀出了端倪,而這陣子他又反常地留在北京,這著實引起了她的警覺。她向來不是一個失去冷靜的人,所以飯店洗手間一事必然大有文章,盛天偉雖說跟她相處的時間較短,但也應該瞭解她的性格。他卻跟她說只是幻覺一切正常,這不正是最大的不正常嗎?
她便處處留神他的動態行蹤,終於在今晚,她一路尾隨著他來到了郊區,憑直覺,這間房裡一定藏了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燈光較柔和,但足以將房間裡的一切看清楚。
房間不大,牆壁卻掛滿了相框,許桐將房門關上,在瞭解了房間格局後開始觀察相框裡的相片。全都是兩個人相擁的照片,一對年輕的男女。男的倒是生的俊朗,看上去挺健碩,年齡不算太大,懷裡擁著一個女孩兒,巧笑盼兮,許桐看著這女孩兒有點眼熟,但一時間想不起在哪見過,又巡視其他照片,全都是這兩人。
看樣子是一對情侶,從兩人的眼神和親暱程度可以看出。
許桐環視了一圈,拉開正對面的門,是浴室。
開燈一看,裡面的東西很少,她若有所思,如果是一對情侶住在這兒的話,為什麼沒有女性的用品?拿起牙刷,不溼潤,應該是許久沒用過了,開啟水龍頭,好半天才出了水,流出來的卻都是帶著類似黃泥的水流,好半天才恢復清澈。
許桐愈發感到奇怪,出了洗手間,進了臥室。臥室裡放了一個復古的櫃子,輕輕拉開,許桐差點驚叫出聲。
竟是幾隻青燈,東倒西歪地放在了櫃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