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初看了她一眼。
「接著說。」陸北辰開口。
他的口吻令她有了自信,說,「我覺得是愕然。」
「顧助理,你在跟我們玩文字遊戲嗎?」魚姜挑眉。
「我沒有。」顧初這次反駁了她,「驚愕和愕然是兩碼事!你說的死者是驚嚇,是恐懼,但我的意思是,死者是沒想到,是意外!」
魚姜一下子被堵住了。
「也就是說,死者有可能認識兇手,而且還很熟悉,否則不會流露這種神情。」陸北辰淡淡地說。
魚姜驚訝地看著陸北辰,心裡多少不是滋味。潘安瞧了半天,「顧,你有陸的真傳啊,一雙漂亮的大眼睛挺毒辣呀,還真是愕然。」
顧初聞言有點小得意,瞅著陸北辰,但陸北辰沒有過多表示,對潘安說,「立刻傳給羅池。」
「ok。」
魚姜一句話不說,回了座位。顧初還是有點臭美,陸北辰走上前,趁著啟動儲存模式的空檔,對她說了句,「尾巴翹上天了,趕緊工作。」
沒有責備,嗓音低低的,有點*讓。
顧初抿著唇忍著笑,趕忙去研究枕骨了。
很快地,陸北辰也投入了工作,從顧初的位置可以看到他的進度,大吃了一驚,這才十幾分鍾,他那邊已經出了前額骨的初步圖,這令顧初不敢再耽誤時間了,努力沉定心神,勢要將枕骨以最小誤差呈現給他。
漸入佳境時,突然有了一陣吵鬧。
是語境,大呼小叫的。
「哎哎哎,我雖然是在等人吧,但我怎麼知道等的人是不是你啊?你別往裡闖,我——」
「讓開!」對方毫不客氣。
嗓音熟悉,顧初一怔,抬頭看過去,正巧對方也進了實驗室,面色淡涼。
喬雲霄!
他怎麼來了?
再看陸北辰,他還在專心完成手頭的工作,似乎沒將喬雲霄的闖入當回事兒。
可顧初心裡打鼓了,這喬雲霄怎麼還找上門了?又聯想到陸北辰之前對語境說的話,難不成他早就料到喬雲霄會來?
被人拍了照片上了頭條,按理說登門討說法的應該是陸北辰才對,怎麼事情大反轉了?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野蠻?」語境擦了擦滿是雨霧的眼鏡片,再戴上,衝著他嚷,「你喬大公子的身份就了不起了?來找顧初的吧?顧初忙著呢。」
潘安在旁聽到語境的這番話後簡直想要撞牆下,魚姜冷冷地看著這一切,不做聲響。
顧初起身,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麼來了?」
喬雲霄看了顧初一眼,見她穿著一身白大褂,手裡還拎塊骨頭十分不悅,眉心緊皺,大踏步上前一把奪過骨頭,「這種工作不幹也罷!」
「別動,你沒戴手套。」顧初趕忙將骨頭拿了過來,拿著小刷子精心刷了刷。
「顧初!」喬雲霄氣得喊了她的名字。
顧初看著他。
喬雲霄自然不能跟她大吼大叫的,就算生氣也會壓下,轉頭看向陸北辰,咬牙,「陸北辰你瘋了!她是學醫的,你讓她天天對著一堆骨頭?」雖然他很厭惡顧初成為陸北辰的助理,但從沒像今天這麼厭惡過。沒有親眼看見,永遠無法想象她抱著根骨頭的樣子。
這令他心疼。
在他心裡,她永遠是身嬌肉貴的千金。
陸北辰不動聲色,甚至手裡的工作都不曾停歇片刻,眼皮也沒抬一下,風輕雲淡地說,「語境,將喬公子請進辦公室。」
「陸北辰——」
「請吧,喬公子。」語境趕忙上前。
喬雲霄雖然一肚子氣,但還多少保持了冷靜,咬咬牙,看了顧初一眼後跟著語境上了樓。沒一會兒,語境下來了,嗤著鼻子對顧初說,「唉,人是長得挺帥,但脾氣太大了,你跟他結婚可得慎重啊。」
還沒等顧初辯解,就聽陸北辰慢悠悠地說了句,「語境,出去繼續守著門口。」
「啊?」語境哭喪著臉,「還有人來呀?」
「沒有。」
「嗯?」
「這次是罰站。」陸北辰說著放下手裡的骨頭。
語境愕然,他又說錯什麼了?
當然,他也不敢忤逆陸北辰的命令,怏怏地出去罰站了。
顧初見陸北辰要上樓,下意識地扯住了他的衣袖,陸北辰頓步,看向她。她的嘴巴張了張,其實有好多話要問,但一時間又不知道怎麼問。他則淺笑,低聲說,「完成你的工作,一會兒我要資料。」
她的手緩緩鬆開,輕輕點頭,心卻隱隱的不安。
*
北京,郊區。
趁著天色大亮,許桐又驅車來到了這裡。
天太黑,有些事情就查不清楚,例如,房屋的主人。昨晚上她翻箱倒櫃都沒找到可以證明房屋主人的證件,許桐隱約記得那裡雖說是幢老樓,但也有零星的住戶,因為她昨晚上樓的時候聽見了有孩子在哭。
進了九月份,北京的氣溫變化就大了,早晚涼,中間熱,但風過時已是微涼。
許桐將車子停在了一處較為隱蔽的地方,旁邊是幾人懷抱粗的大槐樹,葉子已經有黃了,清風掠過時,那些泛了黃的葉子也就四處飄零。許桐鎖好了車一路前行,有葉子在她眼前飄,她看著看著,突然覺得人生也像是這葉子,跌宕起伏。
白天這裡就顯得不那麼荒涼了,這幢老樓裡果然是住著人,有一戶是敞著窗子的,正在晾衣服,衣角在滴水,陽光下水珠瑩瑩閃亮。許桐深吸了一口氣,進了樓。
樓道里一如既往地暗,外面是明媚,裡面就潮溼。憑著晾衣服家的位置,她找上了門,在一個破舊的房門前站住腳步,抬手敲門。很快,有拖鞋趿拉響的聲音,伴著挺粗魯的女人音,「誰啊?」
房門嘩啦拉開,露出一張蠟黃不耐煩的臉,一頭的捲髮亂蓬蓬的,許桐眼尖瞅見屋子裡有個小女孩在玩,心想著昨晚上應該是她在哭。女人見許桐往裡瞧,更是不悅了,「是拆遷辦的吧?我告訴你啊,這房子是我租的,你要談拆遷的事兒找業主!」
剛要關門,許桐馬上伸手頂住,「您誤會了,我不是拆遷辦的,我是想跟您打聽個人。」
馬上表明來意。
「打聽個人?」女人狐疑,上下打量著她,見她穿得優雅規整,想了想,朝著她一伸手,「可以啊,給錢就行。」
無端的敲詐,但許桐也認了,從挎包裡掏出張一百塊遞給她,「可以了吧。」
女人接過鈔票,拇指扣了扣,又將鈔票舉起來看了看,然後塞進了兜裡,「行了,你問吧。」她倚靠在門口。
許桐拿出手機,將昨晚拍的照片調出來,「這兩個人你認識嗎?哦,這個男人應該就是住在你樓上的。」
女人看了看,摳著耳朵說,「照片裡這個女的我沒見過,男的嘛,倒是有點印象。哦,我記起來了,他逗過我閨女玩。」
「您知道他的情況嗎?比如說他的職業,姓名。」許桐說著,又給她塞了張鈔票。
女人有了笑臉,回頭喊了一聲,小女孩兒就怯怯生生地過來了,藏在女人的腿後面,女人一手把孩子拎前面,問,「知道樓上的叔叔叫什麼嗎?」
小女孩兒回答,「他要我叫他沈強叔叔。」
「聽見了?他叫沈強。」女人大大咧咧,「職業嘛,好像是在什麼酒店還是飯店工作的,當然,是我猜的啊,他總會給我閨女一些好吃的。」
沈強?
在酒店或飯店工作?
題外話:
第二更,今天一萬兩千字更新完畢啦,明天預計更新時間為下午六點鐘左右,上午要去中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