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後,她一下子反應過來,蹬蹬蹬下了樓。
樓下是客廳。
目光所及,顧初便震驚了。
一屋子的糟亂不知何時變得規整了,一地的狼藉也被很好地拾掇。而那些被換下來的舊家電,均被打包得跟骨折病人似的擱置一旁,與能使用的家居擺放得涇渭分明。
這般整理家務的能力,著實令顧初倒吸一口涼氣,非有強迫症和潔癖症患者是做不到的。
花園裡,枯草堆了小小一摞。霞光爬上了階梯,男人寬闊的背影就落在顧初的眼中。
眼睛沒花。
剛剛她在書房窗子旁看見的背影就是陸北辰。
她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來的,通往花園的陽臺門大敞四開,他蹲在階梯前,迎著霞光,映亮了他結實的肩頭。他背對著她,所以她看不見他在做什麼。
他穿著黑色襯衫,衣袖一直挽到肘際。身旁放著桶子,還有些類似修補的工具,很多都是她叫不上名字的。
顧初滿腹疑惑,走上前。
這麼一瞧就驚呆了。
他在修補花園通往陽臺的臺階,那些老舊的水泥被敲碎規整到了一旁,桶裡是調配好的新水泥,他手拿工具十分利落地將水泥抹在缺口上,一層層填補地水平。
那些填補好的新臺階上又鋪了形狀大小一致的小鵝卵石,連顏色都淡涼得可愛。顧初捂住嘴巴,好半天才發出一句,「這些都是你做的?」
陸北辰沒抬頭看她,還在專心手頭的活,問,「餓了嗎?」
顧初沒回答,心裡只想著這些工具連她都叫不上名字,他竟使得順手。抹完了最後一個臺階,鵝卵石鋪就,陸北辰這才起了身,顧初這麼一瞧,愕然。
水泥髒了他一身的名貴。
「你、你……」
「你怕工人打擾,我只好親力親為,很久沒做體力活了,弄得一身狼狽也正常。」陸北辰給了她合理的解釋。
顧初跟著肉疼,揪起他的領帶,那領帶的一端打成了結,跟只鈴鐺似的拴在他脖子上。
「你至少把領帶解了呀。」
這條領帶兩萬八,是她親眼看見的價籤……她快愁死了。
陸北辰兩手一攤,「沒來得及。」
顧初環顧了四周,「東西都是你收拾的?」
「不然呢?」
「你就穿這身幹活?」
「這屋裡連男士拖鞋都沒有。」
顧初扶住額頭,她有點暈,「你怎麼做到的?」
「慢慢做。」
顧初沒料到他還會做這麼多事,嘆了口氣,「看來,我就算換成實驗室那種高階防盜門也防不住你。」
「為什麼要防我?」陸北辰低笑。
他似乎很有自信,而事實上,顧初對他也著實另眼相看。她不清楚當年北深會不會做這些,不得不承認,這是他帶給她不同於北深的感覺。
就好像,他成了這家的男主人,家裡什麼壞了,需要修補的他統統拿手。
顧初突然想到了一句話:所謂的家,需要一個會做飯的女人,和一個會換電燈泡的男人……
那一晚,陸北辰雖說弄得一身狼藉,但還是混到了顧初的一頓美食。
吃飯的時候,陸北辰說,「房子真的是太老了,你想要保留老物件,我就依你,但該修補的還是要修補一下。明天我回來刮一下大白,還有,廁所的馬桶和浴室的花灑都不好用,明天一起修了,今晚你先對付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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