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你好,你知道哪看銀杏葉好嗎?」
陸北辰聽著頭皮都要炸開了,大手一伸,像是老鷹抓小雞似的把她逮回車上。就這樣,載著她盲開,只要不違反交通規則,她想在哪兒叫停他就踩上一腳。車行前門,她手舞足蹈,「大柵欄、大柵欄!」
到了楊梅竹斜街,他鬆了口,「傳說中的八大胡同,去吧。」
顧初指著他笑,「好哇你,一說逛衚衕你就來八大胡同,思想不純潔。」
「去還是不去?」現在這裡哪還像從前似的豔名?
顧初兩袖一甩,「當然,本小姐倒要看看這遠近馳名的八大胡同,逛窯子嘍,走著,小陸子~~」
一句逛窯子差點令陸北辰差點一腦子門冷汗,盯著她的背影,他笑,小陸子?臭丫頭越來越膽大了。
夕陽最美在西海,有部分路是車子無法繞行,所以採用步量。可打從顧初從恭王府鑽出來後,就學得了一些北京腔,說在她嘴裡,拼命繞著兒話音,聽得陸北辰直想笑。這也難怪她,司機是老北京人,沒扔下車之前,偶爾倒出那麼一兩句總會令顧初感到驚奇,她悄悄問他,北京人是不是天生的美聲嗓音啊,帶著兒話音說話真好玩。又問人司機,你會唱京劇嗎?
「哥兒們」算是顧初學會的第一句兒話詞,但從她嘴裡說出來,那個「哥」字和「兒」字總歸是涇渭分明,陸北辰跟北京的同事待得時間長,說兒話音說得自然要比顧初好,糾正了她好幾次,最後從她嘴裡出來的效果就是:根兒們。
在覓食的一路上,顧初就在車裡不停地卷著舌頭,學了好幾句北京話,最後被她說出來都成了招笑。末了,她拉開鏡子瞧自己的舌頭,半天后沮喪道,「是不是我的舌頭有缺陷啊?」
陸北辰打了一下方向盤,車子右轉。「你那句小陸子說得字正腔圓,說明舌頭沒問題。」
「小陸子……」顧初自言自語捉摸著,「小兒陸子……小陸兒子……小陸字兒……」
陸北辰只覺得冷汗這次真的下來了,趕忙糾正,「小陸子這三個字沒有兒話音,老北京話不是每句都要帶上兒話音的。」
「哦。」顧初心領神會,高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謝啦,根兒們!」
陸北辰嘆了口氣,「兒話音過頭了。」
顧初一臉的美滋滋的,在她的字典裡可沒有「過猶不及」這個成語,過了,總比沒達到要強。
天剛剛擦黑時,陸北辰載著她穿過鼓樓舊大街,到了五道營衚衕。裡面是些精美的小店,還有特別的小餐廳,雖說只有寥寥的兩三家口味勉強符合陸北辰,但他相信,相比人山人海的南鑼鼓巷,顧初更喜歡逛這條清淨的小街,哦,用她的話說就是:衚衕。
只是在買奶茶的時候,顧初又頂著她那半成品的北京話問人家老闆一句:一杯香魚餌。
老闆愣是沒聽明白,傻愣了半天,「什麼?」
「一杯……」顧初努力想了想,道,「香魚餌。」
老闆都快哭了,「小姐,我們家沒有魚餌。」
顧初剛要辯論,陸北辰掏出錢包,輕描淡寫地對老闆說,「一杯香芋奶茶。」話畢,掏了張大鈔出來放在了玻璃臺上。他實在是聽不進去了,再這麼僵持,老闆非被她逼瘋不可。
回到車裡,顧初邊喝奶茶邊悠閒自得地說,「那家店的老闆一看就是外地人,都聽不懂北京話的,我說得不要太標準哦。」
一句話聽得陸北辰差點吐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