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池馬上護住紅包,「我的供詞還沒完呢!」
「趕緊說!」
羅池深知拿人家的手軟,忙賠笑,看向大家,「是這樣的,那姑娘對我也有意思,所以這件事是板上釘釘的了。至於那個姑娘嘛,姓顧,叫顧思,目前還在讀大學。」
「呦,你連學生都騙到手了?」有親戚笑道。
「什麼叫騙?我和她那叫緣分。」
「有姑娘的照片嗎?」
「當然。」羅池掏出錢包,從裡面抽出一張照片來,先是遞給了老太太,「奶奶,您看她漂亮嗎?」
照片是上次在遊樂園裡拍的,她心情不好,他充分發揮了陪吃陪笑陪玩的三陪精神,只是她提出要去遊樂園玩跳樓機,嚇得他扯著她去坐了旋轉木馬。他記得很清楚,那一天陽光很好,她雖不情願但還是上了木馬,色彩斑斕的木馬中,她穿得清新淡雅,坐在一群孩子之中,也倒像是不諳世事的孩子了。
他看著她,情不自禁給她拍了照片,洗了一張放在錢夾裡,有好幾次被其他分局的同事或是朋友看見,問及,他都會毫不避諱地告訴他們,她是他女朋友。
老太太瞅著照片,滿足地直點頭,「這姑娘長得漂亮啊,但是啊,歲數是不是小了點?人家小姑娘還在上學呢。」又傳給了其他人,「你們都來看看。」
親戚們迫不及待地傳看,七嘴八舌的。
「奶奶,現在幼兒園的小朋友都知道談戀愛了,大學戀愛很正常。」羅池說道。
羅父羅母接過照片,仔細看了看,羅母說,「你還知道現在的人戀愛早啊?那你呢?都快三十了才想起談戀愛,你看看咱們這一大家子就屬於結婚晚。」又道,「照片上的姑娘看上去挺不錯的,長得又好看,不嫌你歲數大啊?」
羅池翻了下白眼,「媽,我歲數大哪了?」
「你說她姓顧?」羅父問。
羅池點頭,「嗯,叫顧思。」想了想又道,「她家以前在上海挺有名望,她是顧澤峰的小女兒,爸,您應該聽說過建科集團。」
羅母驚訝,「建科集團的千金?」
「現在也不能叫千金了。」羅池說,「顧家破產後,她就跟著她姐回到瓊州生活了。」
老太太聽得一知半解的,問,「還是大戶人家的女兒?那跟咱們算是門當戶對了。」
「媽,建科集團在以前那可真是大戶,要是沒出事的話,咱們都高攀不起呢。」有親戚笑道。
老太太對社會上的事不瞭解,聽得一頭霧水的。
……
羅家有守夜的習慣,大年三十不過十二點是不允許睡覺的,因為家中有老人,所以守歲也是圖個吉祥,願家中老人長壽康健。午夜飯過後,女輩們開始有說有笑地包餃子,男人們在談政治、談歷史,也談當今的市場行情,晚輩們都提著燈籠跑到別墅外放爆竹了。
羅池沒跟著堂兄弟們下棋聊天,找了個安靜的房間,給顧思打了電話。她那頭也是爆竹聲聲,從這頭聽,她的嗓音乾脆清甜。
「幹嘛?」
「小丫頭,過年了也不知道給我拜年?」
「沒紅包拜什麼年?」
「你拜了我給你包紅包。」
「沒興趣。」
「大過年的怎麼無精打采的?想我了?」
「別臭美了。」顧思懟了他一句,又把今晚的事說了。
羅池聽了這話倍感奇怪,「這陸大教授怎麼去你家過年了?」
「可能想給我姨媽留下好印象吧?」
「沒結婚呢跑女方家過年?不合規矩啊。」
「他一直在國外生活,不在乎這些規矩吧。」
「也是。」羅池沒深究,笑了笑,「那我明天去找你,晚上能住你那嗎?」
「不可能。」
羅池也只是說笑,年初一他是萬萬走不開的,年初二是那些嬸嬸回孃家的日子,他才能從家裡撤離。想了想道,「初二我去瓊州找你。」
「找我幹什麼?真要我給你磕頭拜年啊?」
「帶你見一位特別好的老奶奶。」
「什麼意思?」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羅池,你搞什麼鬼?」
「在你面前我敢搗鬼嗎?」羅池笑道,「就這麼說定了啊,初二你哪都別去。」
「哎,你憑什麼管我啊?」
「我是你男朋友,你說我能不能管你?」
「誰答應做你女朋友了?」
「你沒否定吧?只要沒說不同意那就是同意。」羅池見羅父推門進來,馬上起身,對著手機那頭說,「說好了啊,在家等我。」
不用問,羅父也知道他在給誰打電話,等他放下手機後,羅父示意他坐。
羅池見狀心裡明鏡,父親是有話要跟他私聊。
「那位顧姑娘……」
「爸,您想說什麼?」羅池覺得父親有點不對勁。
羅父沒說話,半天,從兜裡摸出煙盒,拎了兩支菸出來,羅池接過一支,先給父親點了煙,又給自己點上。羅父吸了口煙,吐出。許久後才開口,「當年建科集團的事我多少也聽說了,我個人的想法是,那位顧姑娘你還是謹慎交往得好。」
「您是怕建科雖然破產了,但可能還有其他的事?」羅池明白父親的意思,雖說他對商場上的事情不瞭解,但建科集團他當初也是調查過的,之前他還提醒過陸北辰要注意,因為在調查的過程中的確覺得有點不對勁。建科集團是藥業龍頭,後來兼併藥廠擴大規模,風頭那可謂是國內同類企業無人可與之抗衡。顧澤峰那個人做事有勇氣有魄力,從過往的報道中就能看出他並非是只注重眼前利益的人,所以,藥品因質量問題導致死人,這件事怎麼看都覺得有問題。
從一個企業長久發展來說,同類競爭對手固然要提防,但最重要的是是否符合市場規律,也有些大型企業最開始欣欣向榮,最後在市場發展的洪流中被吞噬被淹沒,但建科不同,顧澤峰的理念十分朝前,他能精準把控藥品市場的走向,如此一個聰明的人,怎麼會栽在賴以生存的藥品質量上?
羅父點點頭,「建科集團破產有官方說辭,但我覺得這件事背後沒那麼簡單,顧澤峰一定是得罪了來頭不小的什麼人。」說到這兒,他頓了頓,面色遲疑。
「爸,您是知道些什麼是吧?」
羅父思索了半晌,開口,「也是小道上傳出的訊息,說是當年建科集團之所以破產,跟陸門有關係。當然,這只是傳聞,因為誰都拿不出任何證據來。」
「陸門?」羅池一怔,陸北辰就是陸門的人,那他跟顧初……
「總之不管怎樣,顧家的事沒那麼簡單,否則當年跟顧家交情不錯的喬遠集團都不插手過問這件事。」
羅池若有所思,而後笑了笑,「就算真有什麼事,也不耽誤我和顧思交往。」
「你是真決定要跟那個姑娘在一起了?」羅父壓低了嗓音問道。
「當然。」羅池絲毫沒遲疑,「我打算年初二接她來家裡,奶奶一直叮囑我要我帶思思來家呢。」
「婚姻大事,你有你的選擇,我們做父母的也不想過多幹預,就是要提醒你在交往過程中還是要留心點。」羅父重重嘆道,「我和你媽就你這麼一個兒子,你又不從商,別因為一個女人惹了一身麻煩。」
「爸。」羅池一臉的認真,「我喜歡她,所以就算有風險,我也願意為她冒險。」
羅父怔怔地看了他許久,輕聲嘆道,「小池,你是長大了。」
……
顧初趕回上海時,竟還零星地在下雪,路兩邊的梧桐葉子被雪水打得溼噠噠的,樹根旁都有積雪了,淮海路的年夜鍾還未敲響。這一路上風馳電掣,等車子到了醫院門口時,車身上蒙了一層爆竹灰。
陸北辰停好了車,將外套和保溫飯盒遞給她,叮囑,「插空先吃點東西,別餓著肚子。」
顧初穿好外套,問,「那你呢?」
「別管我了。」陸北辰也下了車,為她繫好了圍巾,「快進去吧。」
顧初將其中一個飯盒留給他,「這個等我出來跟你一起吃。」
他笑了,接過,「好。」
她抬眼看他,欲言又止。陸北辰察覺她的擔憂,摸了摸她的頭,「去吧,要相信自己。」
顧初使勁咬了咬唇,點頭。
一路進了醫院,值班的護士見到她後都很驚訝,畢竟今年醫院都照顧了實習生,沒給實習生安排在年夜值班的工作。顧初也沒跟她們解釋太多,簡單打了個招呼後就進了電梯。
在得知笑笑和顧啟珉在手術室的時候,她二話沒說就進去了。換了無菌服、戴了口罩,又仔仔細細洗了手,小護士拿了一次性手套。
申請入室時,笑笑明顯是震驚,她完全沒料到顧初會在大年夜趕回來,就連顧啟珉都驚呆了。顧初進了手術室後,深吸了一口氣,再開口時輕柔堅定,看向所有醫護人員,「我來了。」
患者躺在手術檯上,手術室主刀是顧啟珉,笑笑是他的助手,年三十連臨時叫醫護人員都成了問題,不過這也是未曾預料的事,誰能想到家屬會再把病人送回來?在進手術室之前顧初已經聽護士說了,手術已經進行了兩個小時,這期間病人出現兩次心臟驟停情況,血壓一降再降,併發症已經很是嚴重,更別提要開顱剔除病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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