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初恍悟。
「說真的,能找到一個這麼為你奔波的男人真的挺不容易的。」筱笑笑語氣由衷,「以前因為北深學長的關係,我還多多少少懷疑過他,現在想想我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顧初聽閨蜜這麼誇自己的男人,心裡著實也是甜蜜,臉微微發燙,道,「當然,他對我很好。」
「這麼好的男人快點抓住吧,可千萬別讓別的女人鑽了空子。」筱笑笑充分發揮了八卦精神,「聽說他都公開承認你們的關係了,婚期該定下來了吧?」
「我看你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啊,說起結婚,總要你先吧,我可得當次伴娘。」這個話題說得令顧初不好意思,她便岔開了話題。
筱笑笑抿唇一笑,戳了一下她的腦袋,「傻!」
……
從醫院大廳出來後已是凌晨三點了。
雪又下得紛紛,這簡直是成了上海的奇景。
醫院裡比較安靜,就連救護車都整齊地停在院內沒出動,年夜,似乎連死神都網開一面了。值班的小護士們少了一大半,問詢才知道都跑去外面堆雪人了。
顧初出了大廳,想著去餐廳的咖啡館要杯熱咖啡路上喝,往餐廳走的時候經過醫院長廊,大片的雪簌簌而落,突然之間,她覺得這樣的夜晚異常靜好,也突然之間異常想陸北辰,在這樣的雪夜,如果他在該有多好。
但回頭又一想,他應該是回家休息了,今天他比誰都累。
正想著,腳步已拐出了長廊,緊跟著視線掃到了一抹身影,顧初驀地停住腳步。
不遠處是草坪,但此時此刻已被白雪覆蓋,而陸北辰就在那,如同天降。飄散的飛雪之中,他正在堆著雪人,有半人之高,白白胖胖的那麼一隻,憨態十足。他正聚精會神地蹲在雪人旁不知在雕什麼,一些小護士勤得很,不知在哪找來了一頂帽子給雪人戴上了。
顧初僵在原地,她沒料到他一直在醫院等著,一時間,情愫如沸開的水,翻滾著,咕咕地冒著熱氣。在這樣寒涼的夜晚,她倍感微暖。
不知誰喊了聲,「顧醫生。」
引起了陸北辰的注意,他一轉頭就看見了她,白雪之中,她如幽蘭靜佇在長廊旁,面色皎潔如月,又被眼前的白雪襯得愈發剔透。他起了身,拂了拂身上的雪,嘴角噙笑,朝她招了招手。
她走上前,仰視與他。
「冷嗎?」陸北辰將手裡的東西往兜裡一揣,拉過了她的手,捂住。
旁邊的小護士們竊竊而笑,眼裡盡是羨慕。
顧初輕輕搖頭,輕聲開口,「你怎麼沒回家啊?」
「等你。」
「外面多冷啊。」顧初心疼。
陸北辰低笑,「還好,你們醫院的咖啡雖說味道不怎麼樣,但對驅寒還是有點效果。」
顧初抿唇一笑,又看向雪人,「你的傑作?」
「閒著也是閒著。」
「你的手指頭還受著傷呢。」顧初不得不提醒他。
「不算什麼。」陸北辰笑得溫潤,從兜裡掏出剛剛雕刻的東西。顧初低頭這麼一瞧,竟是根胡蘿蔔,驚訝。
「從哪弄來的?」
「那些小護士,挺熱心的。」陸北辰衝著她示意一下,「馬上好,等我。」
他折回雪人旁,將雕好的胡蘿蔔插在了雪人的臉上,成了它尖長的鼻子。顧初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心底深處湧出暖流。在她認為陸北辰是個成熟內斂的男人,像這般孩子氣還是第一次見到,原來,他玩心其實挺重的。
雪人堆好了,有護士熱情地要拉著陸北辰拍合照,他笑著婉拒了,任由那些小護士們苦求,他還是連連擺手,末了,牽過顧初的手離開了長廊。
開了車門,陸北辰命她先上車。
見他沒有上車的打算,她落下車窗忍不住問,「你不會要回去跟那群姑娘拍照吧?」
陸北辰的大手就伸過來,懲罰似的揉了揉她的腦袋,薄唇落了四個字,「胡扯,等著。」
顧初盯著他的背影,一時困惑,也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不到十分鐘,他就回來了,手裡拎了兩杯東西,皚皚飛雪之中,他的身影頎長高蜓,引得她兩隻眼睛直冒桃花。將窗子落下,她趴靠車窗,等他上前後她仰頭看著他說,「跟小姑娘們嬉笑玩耍後想拿杯東西打發我?」
陸北辰居高臨下與她對視,「你是很好打發的人嗎?」
「如果你敢出軌,我會剝了你的皮。」她笑得歡騰。
陸北辰抿唇淺笑,說了句,「給我開門。」
她便探身給他開了車門。
坐回了駕駛位,他將其中一杯熱飲遞給了她,她接過,是橙汁。熱熱的,捂在手裡,暖意就順著掌心一點點進了心。他不能沾橙類的東西,或水果或飲品,但知道她是愛這口的,所以每每都會為她買上一杯熱橙汁。
想到這兒,顧初心中更暖。
陸北辰自己要了杯咖啡,她知道,他是為了提神。
「有你在,我哪敢去看那些小護士?」喝了口咖啡後,他笑。
顧初撇撇嘴,「知道那些護士為什麼那麼熱心幫你找胡蘿蔔?還不是看你秀色可餐想要佔你便宜?你呀,以後出門再見到小姑娘都要小心點。」
「小心什麼?」
顧初湊近了他,嬉笑,「小心你這張漂亮的臉蛋引起小姑娘們的瘋狂,得不到的時候寧可毀掉。」
陸北辰被她逗笑了。
他笑起來如冬日冰層之下的暖流,盈盈溫和,顧初想起顧啟珉說的話,心臟就咚咚直跳。而這個冬夜,這個與眾不同的夜晚,她以為她在孤軍奮戰,不成想,他其實是一直在她身邊陪伴的。
將橙汁放到了一旁,她忍不住摟住了他。
陸北辰手裡的咖啡差點灑了,便一手舉起杯子,一手輕輕將她摟住,低笑,「怎麼了?」
她窩於他的胸膛,呼吸他身上清清淡淡的氣味,一時間梗住了喉頭,輕輕搖頭,卻忍不住將他摟得更緊。男人的嗓音低沉落下,帶了少許揶揄,「你不會是真懷疑我跟那些護士有什麼吧?」
「就算你在外面找了女人,我也離不開你。」她沒出息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陸北辰聞言這話後一頭霧水,又覺得不對勁,將咖啡放好後,捻起她的下巴。「說什麼呢?我外面哪來的女人?」
顧初摟緊了他,「我才不在乎……」
這話聽在陸北辰耳朵裡就變了味道,他馬上解釋,「初初,我真的——」
「北辰。」她輕喃他的名字,抬眼看他,「謝謝你送了這麼好的新年禮物給我。」
陸北辰挑眉,「橙汁?還是雪人?」
「你知道的。」顧初凝視著他,眼中動容,從他出現在她生命裡,他給予她的太多太多了。
他看著她的眼,漸漸地,明瞭,眉梢舒展,修長的手指攀上她的臉頰,「你終於敢拿手術刀了。」
「今晚,我參與了二級和三級的手術。」她情緒激動,「我……我敢拿手術刀了,我是個合格的醫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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