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幅落地窗被雨水洗刷得模糊,街燈的影子掙扎著黏在玻璃上,斑駁昏暗。餐廳裡卻是優雅安靜,小提琴的悠揚舒緩了雨夜的不安。
服務生推來了一瓶紅酒,問,「陸先生,需要現在開啟嗎」
他點了點頭。
餐廳的光線柔和,襯得他的側臉輪廓也是柔和。
紅酒開啟,酒杯裡倒了一點點,他接過杯子後輕抿了一口,然後點頭說,「可以,去醒酒吧。」
「是,陸先生。」
又沉於安靜了。
厚重的窗玻璃甚至遮住了雨點拍打的聲響。
他抬腕看了看,分針,過了一分
風夾雜著雨,街道兩旁的樹枝搖曳動盪。兩束車燈衝破了模糊的昏暗,漸漸的車身上前,最後在餐廳門口停了下來。
雨點砸在車,沒什麼比你活著還重要的事。」他身子前傾,兩手交叉相握,「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些年你又在哪裡」
陸北深盯著他半晌,然後一舉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再放下杯時眼圈有點微紅,但很快他別過臉抬手抹了一把,笑了笑,「我以為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你不會再關心我的死活。」
「我一直在派人找你。」陸北辰口吻嚴肅。
陸北深深吸了一口氣,「哥,你應該很清楚我不是失蹤。」
「對,所以我才沒有報警。」陸北辰說,「這些年我一直暗地裡查詢你的下落,是因為知道這件事肯定跟父親有關。」
陸北深又悶頭喝了一口酒,重重點頭,「是,就是跟他有關。」
陸北辰脊樑一僵。
「當年,就是父親把我關起來的。」陸北深低低地說。
「什麼地方」
陸北深喝了一口酒,「北歐的一個小鎮裡,是個在地圖上都需要用放大鏡才能找到的地方。」
陸北辰若有所思,良久後道,「如果是父親強制性關押,我想你現在也不會回來,科洛這麼多年一直找不到你,為什麼你要躲」一個被強制關押的人無論如何都會想辦法對外透露資訊,如此一來方便人來搭救,但科洛窮盡精力來找尋他的下落始終無果,那隻能說明北深是不希望被找到。
再完美的囚困都有漏洞,只要搭上時間和精力必然會找到線索。
之所以懷疑北深失蹤的事跟父親有關,是因為當時得知北深不見了後他就直接找到了陸家,希望報警處理,但父親明令禁止他報警,父親的這種行為令陸北辰有了質疑,他開始覺得,北深的失蹤跟陸門脫不了干係,所以這麼多年來他都讓科洛悄悄進行搜人的行為。
聞言這話後,陸北深的神情看上去很寂寥,他攥著酒杯沒說話,陸北辰看得清楚,他的手指在輕輕顫抖。抬手覆上他的手,給予力量,「告訴我,怎麼回事」
陸北深抬眼看了他一下,思量半晌後才道,「其實,父親只關了我兩年,他希望我能好好反省。」
陸北辰不解地看著他,但始終耐性,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我知道你一直暗中找我,但,是我心有內疚,始終走不出陰影,所以選擇不朝面。」陸北深低垂著頭,眼角眉梢盡是難過。
「你」陸北辰見狀也察覺出什麼,問,「你對陸家做了什麼」
「你總是這麼聰明,一下子就能猜到事情的關鍵。」陸北深苦笑道,「還記得當年陸家老宅的那場大火嗎」
陸北辰先是一怔,而後震驚地問,「難道」
「是,那場大火就是我放的。」陸北深使勁摩挲著杯子,手指和杯子之間蹭地咯吱咯吱地響。
「你瘋了」陸北辰眉梢嚴厲。
陸門,在外界眼中向來神秘,陸家老宅也是建在遠離人煙之地,所以,當年的那場大火併不被外人得知,更沒人會得到一手訊息加以大肆宣傳。那一年他還在國內,聽大哥陸東深說了一嘴陸家大火的事,但具體詢問,大哥便沒詳談,只是跟他說,沒事,天乾物燥的時候很容易起火。
可就那一場大火燒死了老宅的管家和一名花丁,後來他又聽說父親為此住了院,等日後再詢問時父親卻輕描淡寫地帶了過去。
他萬萬沒想到那場大火竟是他的親生弟弟放的。
「當時我只想出了心底的惡氣,沒想到會傷及河伯和那名花丁,父親一氣之下住院了,我以為我會很開心,但當我知道父親在搶救室裡差點沒命的時候、看著河伯和那名花丁屍體的時候,我很難過,那時候我就知道自己做錯了,大錯特錯。」陸北深將手指插進了頭髮裡,深深的懊惱。
許久後,他才繼續說道,「後來父親就把我關起來了,這件事瞞過了所有人,也包括你。他希望我在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好好反省自己的過錯。」
陸北辰捏著紅酒杯,半晌都不曾喝一口,最後將杯子放下,低低地說,「我想,父親更多的是在幫你平事,北深,那畢竟是兩條人命」
本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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