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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6那一年那一天(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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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又大了,透過窗外,外灘模糊了妖嬈的模樣。陸北深靠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雨點砸過窗子,指尖夾了支菸,房內的光線很暗,他手指間唯一那麼一點的猩紅,若有若無。

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擾了他的沉思,手指一抖,大半截的菸灰掉落在地。他將菸頭摁滅,起身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顧初,被雨淋得溼透,一張臉愈發慘白。

他微驚,「你」

「告訴我。」顧初的手搭在門框支撐著全身,緊扣的手指泛著白,她挺著一身的寒,盯著陸北深,「我要知道所有的事,告訴我」

陸北深看了她少許,輕嘆了一口氣,身子微微一側,「進來吧。」

十分鐘後,陸北深遞了她一碗熱的薑糖水,輕聲說,「我的廚藝跟我哥比差很多,所以,你對付喝一口吧。」

「我認識他的時候」顧初抱著薑糖水,嗓子有點堵,「他的廚藝也不好。」

陸北深看了她一眼,許久後又點了支菸,說,「看來,有些事你已經想明白了。」

薑糖水顫了一下,起了漣漪,她抬眼看他,眼波亦如手中的薑糖水,浮動。陸北深抽了口煙,輕聲說,「我哥以前可不像現在這麼挑剔,他現在,的確變了很多,變得,我都快認不出他來了。」

「我想你已經猜到了,在大學裡的那個人,其實是我哥不是我。」他說到這,又修訂了自己的說辭,「確切來說,跟你談過戀愛的那個人,是我哥,陸北辰。」

這些都是顧初想明白的事,但從第三人口中聽到時,她還是手指發抖心口發疼。

「我和我大哥出生前後只差五分鐘,可在性格上截然不同。我生性比較內向,不愛說話,我大哥的性子就像是一團火,狂傲不羈,但他從來都不是一個莽撞無腦的人,相反他很聰明甚至說很智慧,他很清楚自己要什麼不要什麼。跟我不同,他在面對不喜歡或陌生的人就總是很難相處,酷酷冷冷的。」

「我身體不是很好,所以打小我哥就經常冒充我去上課,而我也會經常冒充他去做一些他不喜歡做的事。大學的時候,我對家裡人產生了不少誤會,做了很多令家人頭疼的事,那個時候我大哥就總會替我去上課。」陸北深說到這抽了一口煙,輕輕吐出,又苦笑,「其實他那個人不喜歡學醫的,他喜歡讀商,但為了我,他愣是咬牙替我讀了醫。」

顧初始終在聽,中途沒多問一句。

「其實,在籃球場上你遇上的是我。」陸北深看向她。

顧初手一抖,碗差點掉了。

「那天我跟父親吵了架,心情不是很好就跑去打球,如果說我和我哥有共同處的話,那就是籃球了,我們倆人相互替代贏了不少次籃球賽。」陸北深彈了彈菸灰,「只是沒想到,那天就跟你槓上了。第二天我哥從學校回來問我,為什麼全校都流傳著他被個丫頭逼著道歉的傳言我就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跟他說了。」

顧初的手指被薑糖水燙了一下,她低低地問,「你們兩個」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陸北深見她的話只問了一半就嚥了下去,便回答了她的疑慮,「你確實有幾次把我當成了他。」

見她面色陡然一變,他馬上解釋,「但我發誓,我和你都是很短暫的接觸,你經常拿柳橙給我大哥吃,但他是不能吃柳橙的,我能。你可以仔細想想,吃完柳橙的人找藉口就離開的人就是我大哥,他在發燒的時候,你看到的就是我。」

她記得,所以她一直不知道原來陸北辰是不能吃柳橙的。

就像是今天她試探陸北深,也是他剝柳橙的方式提醒了她哪次是陸北辰,哪次是陸北深。她記得清楚,他吃柳橙的時候大多數狼吞虎嚥,少數幾次很是緩慢和優雅地剝皮,現在想來,那個狼吞虎嚥生怕吃慢了會發燒被她瞧見的人是陸北辰,那個慢悠悠剝著皮邊吃邊跟她聊天的人就是陸北深。

「算起來,我應該陪你吃過三次的柳橙,還有,你送了我一回幸運星,雖然說我明知道那是你送給我哥的。」陸北深笑,「我和你真正算是約會應該就是在電影院那次吧,看完之後我送你回了家,我進過你的房間,還記得嗎」

顧初一怔,記得。

「那次我突然惡作劇,想試試你到底能不能察覺我不是陸北辰,便想著跟你親近,你當時顯得有點慌張,跟我說,時間不早你回吧。」

大學裡的那個他送過她很多次,每次都不曾進過屋子,他總跟她說不是時候,直到那次他答應了,進了房間後不知怎的她就感到彆扭了,就像是整場電影她都覺得他太過安靜了。他抬手觸碰她的臉,她就有些不安了,生怕會發生什麼。

原來,那一次並不是陸北辰。

顧初抬眼看著眼前的男人,是啊,她怎麼會覺得他跟陸北辰相同呢如果他們之間不是想要刻意混淆,那麼就這樣自然而然地交談下來,她必然會分清誰是陸北辰誰是陸北深。

同樣是安靜下來,陸北深周身散發著的是恬淡溫和,就算他不笑,也會讓人覺得很好相處;她愛上的那個男人不同,他嚴苛又狂妄,就算眼裡帶笑,亦會讓人覺得疏離,他是冷淡、是不近人情,是不那麼好相處的一個人。

但想想陸北深說的,北辰之前如一團火,那麼軍訓中時不時會調弄她一下的男人、那個口口聲聲遵紀守法卻因為她受罰的男人還真是像極了他的性子,驕傲、自尊、不耐煩、冷淡、不是那麼很好說話她很想笑,可唇稍微微一扯眼眶還是紅了,是啊,陸北辰跟陸北深比起來簡直糟糕透了,似乎都是缺點,可她深愛著的,就是這樣一個又冷漠又熱情如火的男人。

「後來,你跟他提出分手,他雖表面不說什麼,但整個人看上去都垮了。」陸北深的眼神黯淡,「那時候我在鼓浪嶼,而我哥因為你的分手也請假了幾天。情侶吵架本來沒什麼,但也許是雙胞胎之間心有靈犀吧,我感覺到我哥特別不好,也察覺到事情的不簡單。在鼓浪嶼的那些字是我寫的,當時我以我哥的名義給你發了彩信照片,就是希望你能回心轉意。」

顧初的眼淚又啪嗒啪嗒地砸下來,落在了薑糖水中,她問,「他曾跟我說過,北深為了我去求了多年都不曾說過話的父親,我想,說的就是他自己吧。」

「他跟父親的關係不好,又或者說」陸北深停頓了片刻,繼續道,「父親是在他初中畢業那年才認他的。」

顧初震驚,為什麼會這樣

「總之,他知道你家出了事,就去求了父親。」陸北深沒打算跟她詳談具體原因,而是延著原來的話題繼續深入,「至於他們之間到底談了什麼我不得而知,我只是曾經隱約聽到父親提出讓他出國,現在想來應該就是交換條件吧,陸門的情況我想你多少也瞭解些,我們做兒女的當時哪有那麼大的能力來處理一些危機只能藉助父親的力量。後來再怎麼樣,我就不得而知了。因為就在我哥決定出國的時候,我遇上了點麻煩。」

顧初知道他口中「遇上點麻煩」是什麼意思,應該就是他失蹤的事,可他現在怎麼回來了這些年又去了哪裡等等這些問題雖說她費解,但都不是緊要問題,畢竟他已經回來了。

可她的北辰呢

那個口口聲聲說沒有欺騙他實則卻騙得她好苦的男人,他在哪

「我要見他。」她狠狠擦了一下眼睛,暗令自己不能像個沒出息沒見過世面的小家子女孩似的哭個不停,她要找到他,這種心思格外地澄明和堅定,「陸北深,你知道他在哪對吧」

「他」陸北深遲疑,將菸頭摁滅。

「他已經不在美國了,對吧。」像是詢問,可顧初的語氣十分肯定。

陸北深道,「對。」

她激動,起身,「告訴我他在哪。」

「我想,他不會見你。」陸北深說完重重地嘆了口氣。

心中的那根弦突然斷裂了,她的呼吸加促,嗓音顫抖,「他出了什麼事」

「他的情況很不好。」陸北深眉頭深鎖,「如果不是因為聽說了他的情況,我這次可能還不會回來。他是送去美國治療了,但他並沒有接受手術。」

「什麼」

「我想,他有他的顧慮吧,其實這一次的車禍雖說出血多但大多是外傷,倒真的不那麼嚴重,嚴重的是他上次車禍留下來的後遺症,聽說,他那次可真是從死裡逃出來的,現在不見你只能說明一點,他有他無法掌控的情況發生了。」陸北深垂著眼瞼,「這次我見到他,覺得他變了好多,一來可能是因為跟你的分手,二來就是因為那場車禍了。你是做醫生的,應該知道人在經過生死之後總會在性格上變得有些面目全非。」

陸北深沒說得那麼詳細,但顧初卻聽得明白,冷不丁想起上次接手陸北辰車禍的醫生提到過腦中血塊的事,啊這才猛地反應過來,棘手的,必然是他多年前留下來的血塊,這些年他一直在忍著痛,是嗎

「我要怎麼才能找到他」她壓著眼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陸北深想了想,末了說,「找科洛吧,我想只有他才知道他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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