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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風塵僕僕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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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在貢卆待多久?」顧初詫異。

陸北辰笑了笑,「待到你肯回家為止。」

「你……沒有案子處理了?」

「我好久沒休假了,這次來貢卆就當跟你度蜜月了。」

顧初一仰頭,「行,讓姐帶你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

陸北辰又忍不住抓她入懷,在國外他就始終擔心她的情緒問題,通話中倒是聽不出什麼,但他總怕她在壓抑悲傷。後來聽說她要轉到貢卆做支援更是掛心,他雖然沒來過這種在地圖上都找不到的地方,但也聽說川藏一帶的風俗講究甚多,等陸北深一個電話打給他彙報了貢卆具體位置後他的一顆心就總是墜著了。貢卆靠近西臧,又位處高原,他開始擔心她會有高反,於是美國那邊收尾工作交給其他搭檔,趕忙回國。

抵達四川邊境時他又給羅池去了通電話,響了好久羅池才接,聲音要死不活的。打從顧思離世後羅池就像是瘋了似的天天守在墓園裡,賊也不抓了,班也不上了,急得羅家老爺和老太太直跺腳,後來羅池去上班了,每天鬍子拉碴衣衫不整的,在一次審訊嫌疑人動了粗,上頭一個惱怒勒令他停職檢視。他與顧初婚禮當天羅池喝了不少酒,在洗手間裡吐得一塌糊塗的,最後在休息室裡羅池抱著他痛哭,說思思的死都怪他,他當時就應該馬上答應何奈的要求,第一時間答應他的要求,這樣的話思思就不會死。

顧思是羅池心裡的一個結,一個無法解開的結,陸北辰心裡自然壓抑,他至今都想不明白何奈當時為什麼撕毀了承諾命那些歹徒提前動手,這件事就算是何奈被判了死刑那天他都閉口不提。可傷心難過的何止是羅池一人?婚禮的時候顧初也喝了不少酒,白天一直在強忍歡笑,等晚上就開始做夢,她一遍遍叫著顧思的名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洇溼了枕頭。

羅池得知他要趕往貢卆後想了想告訴他,那裡挺偏的,又是多民族駐紮的地方,還是小心點好,又給他一個住在康定市區的朋友電話,說到了康定可以聯絡他。到了康定後他就找到了羅池口中的那位朋友,挺憨實的小夥子,也是當地的警務人員,他說羅池已經打過招呼了,備了一輛就算從山上滾下來都會完好無損的改裝越野,又塞了幾瓶紅景天在手扣裡以防萬一,與此同時小夥子還提醒他說,貢卆那地方規矩挺多的,你可以得罪人,但絕對不能得罪山鬼。

就這樣,陸北辰風塵僕僕而來,找到了他思念和擔心了幾個月的老婆。

貢卆風景區在旺季的時候就像個小型的不夜城,各家客棧燈火通明,音樂不斷人聲鼎沸,還有周圍餐廳、各色扎染、手工藝品、樂器店、服裝店等幾乎要到後半夜才關門。但現在是淡季,入了夜就很安靜,沒什麼消遣的活動,篝火晚會就成了最大型的活動。天剛剛擦黑,篝火就在湖邊燃起,高高架起的柴木,烈火如鳳凰般飛舞,與風月古道客棧的彩燈相輝映,霎時熱鬧了整片寂靜的湖。

醫療組加上凌雙團隊,再加上瑤姐客棧裡的人,又引來了附近客棧的一些老闆們,洋洋灑灑湊在一起近四十人,這裡的原始呼喚了人類喜歡聚堆的天性,也釋放了長期生存在都市下的壓力。用瑤姐的話說就是,什麼孤獨啊寂寞啊,要不然就是抑鬱得要死要活呀,來貢卆一趟全都好了,姐在城市裡待過一陣子,總結一句話就是,城市人太tmd矯情。

四十幾號人圍在一起跳舞也是壯觀,人群中有六七個是當地人,當地舞跳得很好,沒一會兒其他人就全都學會了,跟著號子和音樂圍著篝火跳舞,他們叫這種舞蹈為祭舞,相傳是貢卆這邊祖祖輩輩留下來的。其中最受歡迎的當屬陸北辰、陸北深和喬雲霄三位男士了,但陸北辰有顧初把著,凌雙整晚又都黏在陸北深身邊,所以小姑娘們的眼睛全都盯著喬雲霄,可等玩嗨了,誰也不顧誰了,尤其是當地的姑娘們遠比城裡的姑娘剽悍,陸北辰和陸北深也在所難免,被她們拉著唱著跳著,硬生生地把她們分開了。

相比喬雲霄對當地舞的領悟能力,很顯然陸北辰和陸北深算是外行中的外行,怎麼都學不會舞步,連連出錯,瑤姐在旁笑得恣意,風情萬種地一手挽上一人的胳膊,「怎麼?怕你們的女人吃醋不敢跳啊?老爺們的怕什麼呀?哎哎哎,你們倆可真不愧是親兄弟啊,一個舞步學這麼長時間,來,姐教你們。」

凌雙拉不下臉去把陸北深扯過來,顧初也被向池拉到一邊跳舞去了。喊號子間,有醫療組的人竊語私笑說,「看吧看吧,我就說向組長喜歡顧醫生,就是沒想到顧醫生已經結婚了,向組長這下落空了。」

一邊是號子落一邊是竊語起,順著風就飄進了陸北辰的耳朵裡,他擺脫開瑤姐的「束縛」,開了瓶青稞酒,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向池,長得倒是眉清目秀。趁著音樂的空檔,他喝了口酒,朝著顧初一招手,「初初。」

顧初朝他過來,熊熊烈火燃亮了他含笑的眼眸,他張開雙臂順勢將她摟了過來,半玩笑半認真地說,「陪我。」

「你不是有那群姑娘們陪嗎?」顧初笑道。

陸北辰悄悄掐了她腰一下,她怕癢笑著躲閃,又被他拉扯回懷裡。向池在那頭將這幕看得清楚,跑到一邊去喝酒了。

凌雙和陸北深兩人在縣城選了一頭整羊,犛牛肉卸下來的時候兩三個小夥子肩扛,除此之外,瑤姐客棧準備了當地的土雞,跟全羊一起架在火堆上烤。貢卆的烤雞是一絕,在外面吃不到,瑤姐說雞身上需要塗抹一種特製的調料,而這種調料就只產自貢卆。大家嘗過都驚歎味道之鮮美,又一鬨而上地將調料凃在羊肉和牛肉上。沒一會兒,空氣中都是烤肉和青稞酒的飄香。

凌雙已經把陸北深給奪回來了,繪聲繪色地跟大家描述著在縣城裡的所見所聞,眼睛裡全都是新鮮。「哎你們知道嗎?這邊的孩子真挺淳樸的,我們回來的路上遇到寨子裡的小孩,順道拉了他一程,鈔票他不認,只認得糖呢。」

大家七嘴八舌地都在談論這裡的民風單純。顧初沒插言,半躺半靠在陸北辰身上,他將烤好的犛牛肉切好送到她嘴邊,她接過說,「在這裡要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那是男人,你個小丫頭還是要注意形象。」陸北辰笑道。

她轉過身來,下巴抵在他胳膊上,一隻手從他胳膊下探出去摸他身邊的酒瓶子,陸北辰看見了後騰出隻手將酒瓶移了位置,她抬眼盯著他抗議,他就笑了,叉了塊烤肉親自喂她。犛牛肉的肉質鮮嫩過普通牛肉,入口多汁,肉香在喉嚨間久久不散,她說,「烤肉配青稞酒最好。」

「喝綠茶也一樣。」他塞了她一瓶康師傅。

「沒品位。」她不喝。

陸北辰但笑不語,任由她在自己懷裡撒野。許久後她也沒蹭到一口青稞酒,在他懷裡唯一的好處就是眼睜睜看著他大口喝酒,酒香入了她的鼻。有時候吧就是這樣,要是在上海她鐵定半口青稞酒都不會喝,什麼酒還得配什麼環境,剛喝青稞酒的時候只覺得辛辣入喉,就想不通為什麼這麼多人喜歡喝這種酒,後來才知道,環境影響了大家的選擇,在這種地方,你要是配個什麼茅臺還真不是那個味道。

聞著酒香,半盤犛牛肉下肚後顧初低低地說,「如果思思在就好了。」

沒說多餘的話,她就閉口了。可陸北辰聽出她嗓音的不對勁,低頭藉著火光看她,她將臉埋得很深,罩在陰影之中,他抬手輕碰她的臉頰,是溼的。他知道她哭了,沒勸說,只是伸手將她抱緊了。顧初就將臉埋在他胸膛裡,肩頭微微顫抖,他沒聽見她的哭聲,但感覺到胸口被打溼了。

陸北辰喝了口酒,另隻手輕撫她的頭,一下又一下,耐心,包容。周圍載歌載舞的,有人嚷嚷了聲,「羊肉好了啊。」其他喝酒聊天的全都湊上去了。顧初用力抹了把眼睛,再抬頭時嘴角展笑,「我這樣,思思會失望吧。」

陸北辰摸了摸她的頭,輕聲說,「不會,她最崇拜你這個姐姐了。」

她深吸一口氣,「陸北辰,你知道你其實挺不大會安慰人的。」

「我承認,以後改進。」

「這樣挺好,你學得蜜嘴滑舌萬一去安慰別的姑娘怎麼辦?」

陸北辰哭笑不得,「胡說。」

「世事難料啊。」顧初調整了心情,示意他去看陸北深,「在上海的時候兩個人還在上演苦情鴛鴦呢,你看現在。」

篝火那頭,凌雙一改平日的強勢,小鳥依人地靠著陸北深,扯著他的胳膊指著烤全羊,從她這邊能瞧見陸北深的側臉,雖沒說那麼親暱,但臉上的線條柔和,凌雙指哪他就給她切哪。陸北辰低笑,「這不是挺好的嗎?」

「弊端就在這了,他跟你長得一樣,冷不丁一瞧總覺得像是你在對別的女人好似的。」

陸北辰忍著笑,起身順勢勾住她的腰將她拉起,「走,我也給你切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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