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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3詭異的祭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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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池在康定的那位朋友叫龍天,朋友間都習慣稱他為大龍。

陸北辰自然記得大龍,他現在開的車子還是大龍幫忙找的,是個挺實在的小夥子,胖墩墩黑黝黝的,喜歡笑,一笑起來很憨厚,從他的外形上看他更像是在哪個工廠幹活的工人,誰會把他跟警務人員聯絡在一起?而實際上大龍從警的年頭跟羅池一樣長。

羅池跟大龍算是生死相交的朋友了,兩人是在執行一次跨市任務時認識的。「當時我鐵瞧不上大龍的,心想著什麼警局啊怎麼招這麼個胖子?真要是追起歹徒來還不得三步一歇的?」羅池手裡玩著酒瓶子,跟他們講最開始他跟大龍認識的情景。

可事實上大龍還著實讓他刮目相看,歹徒真出現的時候他竟比羅池跑得還快,完全就是個靈巧的胖子,而羅池當時是丟了大臉,康定地處高原,地理條件本來就異與其他城市,羅池出現了高原反應,一個不小心就中槍了。於是大龍這個靈巧的胖子二話沒說就把他給背醫院了,如果沒有大龍,羅池可能就死康定了。從那天起羅池就打心眼裡敬佩大龍,時間一長兩人就稱兄道弟了。

「這次你來貢卆我剛開始沒覺著什麼,我對這塊不瞭解,只知道這邊少數民族比較多,想你也不會閒著沒事惹人少數民族同胞。」羅池還是忍不住開了封,茲溜了一小口的青稞酒,辣得他直呼爽,挺了兩三分鐘繼續說,「直到大龍給我打了個電話,說貢卆這次的轉山會規模將會不小,他不好意思勸你早點離開,希望我能勸勸你。」

喬雲霄聽了這番話不理解了,「轉山會年年都有,今年有什麼特別的?」

陸北辰瞭解羅池,下了個結論,「所以,你特意趕來不是為了勸我離開這麼簡單吧。」

「重要的是給你們普及一下為什麼要你們早離開的原因。」羅池調整了一下坐姿,擺出了副上知天文下曉地理的模樣,假模假式地清清嗓子說,「你們不知道,貢卆這裡的轉山會跟康定的不同,第一不允許外人參與,當然這條不算是明文規定,因為每年轉山會都是淡季,不可能出現外來遊客,但今年例外,因為你們來了;第二,重要的就是這第二點!貢卆是多民族駐紮地,所以轉山會各過各的,這是貢卆多年流傳下來的規矩。然而馬上臨近轉山會了,西寨的族長卻臨時改了規矩,今年啊是整個貢卆一起來舉辦轉山會,由王族長親自住持。」

「然後呢?」顧初也沒覺得這裡面有什麼問題。

「轉山會在其他地區都屬於佛事,拜天神山神的,而且發展到現在,很多地區的轉山會都成了熱鬧的活動,可唯獨貢卆不同,貢卆只拜山鬼,聽說具體的拜祭方式都跟其他地區的佛事不同。多年前貢卆有在一起舉辦過轉山會的先例,聽說是山洪爆發那年,後來風調雨順就各過各的,直到今年再一次舉行全體轉山會,說明貢卆目前遇上了大麻煩。」羅池說,「我在來這的途中聽說了西奈山發生命案的事,八成王族長的這次臨時調整跟命案有關,連大龍他們都接到命令了,我這粗略地一打聽死者的情況可能就是風月古道客棧的客人,就更著急了,怎麼就那麼巧在你們住的客棧?」

「警方初步判斷死者極大可能是程燁和方子欣,他們兩個是凌雙的同事。」顧初重重地嘆了口氣。

羅池瞭然。

「你對案件的情況瞭解多少?」陸北辰問。

「很少,再加上貢卆這邊會故弄玄虛的,把這次的案子說成什麼山鬼顯靈天降大火之類的,可能最清楚案件情況的就是當地公安人員,大龍也只是待命,知道得一知半解。」羅池又滋溜一口酒,咂咂嘴巴說,「我在想啊你不是在這嗎?可千萬別牽扯到你,所以緊趕慢趕的,等來了這個鬼地方我就覺得挺邪性的,你們啊,有一個算一個千萬別涉及其中,這裡面又是鬼啊神啊的,涉及了太多的風俗習慣。雜誌社還有一群人是吧?我訂輛大巴車,明天一早咱們就出發,這地方不能多待。」

顧初說,「可這裡的徐警官還沒說讓我們走,而且受害人一旦是程燁和方子欣,雜誌社的人想走都走不了。」

她說的在理,令羅池為了難,搓了搓臉,「那你們走。」

他是指陸北辰和顧初,喬雲霄和陸北深是跟著雜誌社一起來的,不能離開。當然,羅池在說這話時有點沒底氣,來之前他查了一下雜誌社的這群人,其中就有陸北深,陸北深不走,怕是陸北辰也走不了。

陸北辰說了句,「順其自然吧。」

可羅池不想順其自然,許是受顧思事件的影響,他不想讓身邊的人再出事。整整一個下午都在打電話奔走,五點多鐘的時候他從外面回來了,開的是陸北辰借來的那輛車,打遠就能聽見引擎聲。

當時大多數人在露天咖啡桌那坐著聊天,還有一撥人正支個燒烤爐子在烤犛牛肉串,瑤姐親自調的調料,正往外端,遠遠就看見了羅池,等車一停他跳下車後,瑤姐笑道,「呦,帥哥回來了。」

羅池跟瑤姐簡單地打了個招呼,在外面找尋了一圈沒見著陸北辰,進了客棧大廳才看見陸北辰的身影,他正在跟陸北深聊天,如果不是因為陸北深的腿受了傷,羅池絕對認不出哪個是陸北辰。他風風火火上前,也顧不上自己是不是影響了他們的攀談,大咧咧地往他們面前一坐,「我已經跟當地公安人員溝通好了,明天一早,這裡的人全都撤。」

陸北深驚訝地看著他,「你是怎麼溝通的?」

「我當然有我的辦法。」羅池指了指他的腿,「本身你是傷員,就需要好好療傷,再者,程燁和方子欣臨失蹤前沒跟你們任何人發生過爭執,扣著你們一大波人也不是辦法吧?再加上鎮上的公安人員人手不夠,光是山上那點事就讓他們頭大的了,扣著你們不怕激起民憤啊?我什麼口才?把你們保走還是不成問題的。」

陸北深笑了,「羅大警官的辦事效率果然名不虛傳。」

羅池一聽這話美了,捅咕了一下身邊的陸北辰,「哎,你弟弟比你會說話多了。」

陸北辰的心思不在這上面,冷不丁問了句,「轉山會什麼時候?」

「後天。」

陸北辰若有所思。

羅池一瞧著他的架勢心裡就沒譜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哎哎哎陸北辰,你聽見我剛才說的話了嗎?咱們明早就走啊,你問轉山會的事幹什麼?」

「問問而已。」

「你最好只是問問而已啊,那種活動還是少參與的好。」羅池生怕他起了興趣,「這件案子呢由當地警方負責,咱們參與不了也沒資格參與,陸北辰,你明白我的話嗎?」

陸北深也看向陸北辰說,「對啊哥,雖然說受害人極有可能是程燁和方子欣,但也只是極有可能,說不準警方還在尋找他們的下落呢,我覺得這裡是挺邪門的,能儘早離開最好。至於那個什麼轉山會你也聽羅池說了,別人過轉山會都是熱熱鬧鬧的,貢卆這邊怎麼過得陰氣這麼重?」

羅池跟陸北深在同一個戰線上,語重心長,「思思已經出事了,陸北辰,我不能再看著你們出事。」

陸北辰看向他,心裡百感交集,但也不願表露太多情緒,笑了笑,「行了,不過就是離開而已,弄得跟發表感言似的。」

一聽這話羅池就知道他是妥協了,這下子將懸著的心放進肚子裡了,「能勸服你,讓我壯士斷腕也行。哎對了,顧小妹呢?」

「出診了。」

*

羌寨的穆丹吉阿爹病了,上了年齡了,都是些老年病。顧初跟著向池趕過去給量了血壓,紮了一支小針,等阿爹稍稍好轉後顧初把平時要吃的藥給了拉爾丹,拉爾丹是阿爹的女兒,整個羌寨最美最容易臉紅的姑娘。

向池跟村寨裡的人相處得時間較長,他能跟這些人進行簡單的溝通,阿爹的漢語不是很好,向池就耐性十足地跟他解釋那些藥該怎麼吃。顧初生怕阿爹年紀大記不住,就把藥的用量用法寫在一張紙上交給了拉爾丹。拉爾丹接受過漢人教育,所以看得懂漢字,聽得懂漢語,藥單拿在手裡後一個勁地跟顧初說謝謝。

顧初對拉爾丹的印象很好,她看上去也就十*歲的樣子,皮膚比村寨裡的其他姑娘白希一些,但大抵皮膚白的姑娘都有個共通點,就是不抗曬,拉爾丹的臉頰曬得紅紅的。顧初見狀就將自己的防曬霜拿給她,告訴她每隔兩三個小時擦一遍。拉爾丹對防曬霜的小瓶子喜歡得不得了,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她馬上跑開了,顧初以為她是害羞了,笑了笑,剛要回屋就見拉爾丹又跑回來了,手裡多了個布袋子,挺羞澀地塞到了顧初的懷裡。

是一包魚乾,小銀魚的魚乾,每一隻都曬得透明乾淨,足足能有兩斤多的量。顧初知道當地人在一定月份的時候會到雪山之下的湖中撈魚,這些小銀魚是貢卆的特產,不用任何調料進行烘曬的話,入口都是微鹹甘甜的。當地人會將這些小魚乾曬好後要走上三四個小時的腳程拿到鎮上集市賣,換些鹽巴之類的生活用品,然後再花上三四個小時往山裡走。

所以顧初哪敢要啊,連連推讓,拉爾丹急了,紅著臉說,「要拿的要拿的,你已經送我禮物了。」

禮尚往來這四個字在上海時顧初很難淋漓盡致地體會到了,可自打來了貢卆後,這四個字就成了根深蒂固的傳統和禮節。顧初拿著銀魚,心中感嘆著這麼個樸實的貢卆怎麼會是羅池口中的邪惡之地呢?羅池還在房間裡跟阿爹聊天,顧初便拉著拉爾丹坐在院中的石頭上,不遠處有豎起的木樁打成的架子,架子上拉著數多棉線,上面曬著各式各樣的山野菜,再旁邊陽光最充足的地方鋪著張亞麻色的棉布,棉布上是正在烘曬的小銀魚。

「聽說快轉山會了?」她跟拉爾丹聊起了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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