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驚訝的一幕出現了。
他們身後的那群人突然停了追逐,雖不情願,但還是不得不返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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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了殭屍屠城。」回車上顧初的手指頭還都是涼的,等確定他們沒再追上來後她由衷地說了句,「又或者像是美國的殭屍災難片,幾千號殭屍,就咱們四個是這世上僅存的活人。」
別怪她有這種感覺。她知道在世界的角落,總會有一些無法融入高度文明的地方,他們有自己的信仰,甚至有自己的法度,他們可以是最善良的,但危害到他們的利益時他們又可以是最殘忍的。像是這場祭祀,這是像他們這種人無法想象到的,進入其中,顧初真心覺得好像天地之間就只有她一個活人了;再像剛剛的那場追逐,幸好只是一撥人,要是上千人都來圍堵他們,被他們抓住了,不用多,每人一腳都能把他們給踹死了。
她知道像是這種地方總有自己評事的規則,而所有的規則都是由族長來定。
羅池還是一頭霧水,忍不住問,「我去,到底怎麼回事啊?脫衣服又是唱哪出?」
喬雲霄悶悶地說,「咱們誰都不知道會有這規矩。」
「我說你跟著跑什麼?」羅池有點氣憤,以往都是他追著別人跑,今天反倒是別人追著他跑,這是何等的奇恥大辱?「要你來就是溝通對話的,喬雲霄,你忘了你的職責了?」
「你當我傻?那麼多人都成了瘋子,我口才還沒那麼好。」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時,一直沉默的陸北辰開口了,「羅池,你有什麼收穫?」
羅池十分得意,「還是有點發現,回實驗室給你看。」
陸北辰也沒追問,點頭,又陷入沉思。顧初見狀,低聲問他,「你是在想天玄女的事?」
「天玄女?什麼天玄女?」羅池耳朵尖,聽見了追問。
陸北辰沒跟他解釋,攤開手,顧初一看他手心裡竟有一個織錦布條,黑色的,顧初看得眼熟,拿過來一看愕然,「這不是天玄女身上的衣服嗎?」
羅池挺八卦,什麼都不知道還不想錯過熱鬧,奪過織錦看了看笑道,「陸北辰什麼情況?這是有人繡球選婿扔你手裡了是嗎?不對,不是繡球,是,顧小妹你剛才說什麼?衣服是吧?是有女孩撕衣服跟你定情啊?」
陸北辰奪過織錦,遞給顧初,「你聞一下。」
顧初接過,照做,眼神一亮,「有乙醇,還有那個草藥的味道!」
喬雲霄一聽明白了,湊過來說,「看來當時我們的猜測是對的。」
「哪有人可能身上著火還安然無恙的?」顧初嗤笑,「不用點手段不可能。不過我覺得奇怪的是,那女孩又割腕了,後來她暈倒了是不是跟失血過多有關?我還是挺擔心她的。」
「跟失血過多無關,事實上,她沒流太多的血。」陸北辰解答了這個問題,「我趁機看了她的手腕,割傷的位置敷了些草藥,她昏倒的原因應該是長期營養不良造成。從她的面色來看,她應該心肌、心腦缺血嚴重。」
「那怎麼辦?」顧初是個醫生,聽了這話自然於心不忍,「就這麼把她扔那?」
「不然呢?」陸北辰反問。
顧初止了話。
是啊,不然呢?
首先,他們沒辦法再回去一趟把那個姑娘帶出來;其次,就算帶走了那個姑娘,她到底是什麼人?跟王族長究竟什麼關係,甚至她在貢卆還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等等問題他們統統不知情。她長期營養不良有可能是後天的,但也有可能是天生的,她很積極配合祭祀,甚至受了傷還知道敷藥,說明她對這種事輕車熟路。
其實說一千道一萬就是現在情況不允許,那個姑娘的事只能延後處理了。
最後,陸北辰又落了句,「她手腕上草藥的氣味跟她身上的一樣。」
所以顧初對陸北辰就崇拜有加了,他能在那麼緊急的情況下找到了一些線索著實不易。羅池開著車,急的都恨不得停車了,問,「你們到底在說哪個姑娘?」
喬雲霄懶洋洋地飄了句,「天玄女,神祇的後代,一個挺漂亮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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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池找到了王族長的一雙鞋,深藍色布鞋,納了厚厚的底子,後腳跟磨損嚴重,看得出是常年穿的。此時此刻正端端正正地擺在實驗室的驗臺上,除了這雙鞋,還有江源的頭髮、衣服纖維,還有一些照片,是羅池從西寨副族長家拍的,比較多的是西寨大小事宜的紙面記錄。
除了羅池的線索外,剩下的就是陸北辰隨手從天玄女身上扯下來的織錦。相對陸北辰找到的東西,羅池找來的更像是漫無目的,魚姜跟語境大眼瞪小眼瞅了他半天后,魚姜起身拿過織錦,去汲取上面的藥物成分了。
羅池被語境看得有點不自在,摸了摸鼻子,「你不知道當時情況有多危急,能搜到這些已經不錯了。」見陸北辰換好了白大褂進來後馬上改了口風。
「那個……據我分析啊,山上那兩個人死,王族長和他外甥肯定會早於警察趕到之前接觸到,所以在他們身上應該能找到點什麼線索,另外,當時又是誰報的警呢?這件事很顯然王族長和他外甥都不清楚,從那兩人的反應來看,他們恨不得這件事石沉大海,所以報警人另有其人。那麼,報警人是什麼身份?遊客或村民?很顯然都不是,一來這段時間沒有其他外來的遊客,二來這裡的寨民很守規矩,不會冒著觸犯山鬼的危險去上山。所以,能進入西奈山的一定就是西寨過了五十歲的老人,是他們誰報的警。問題又來了,就算有西寨的老人上山發現了屍體,根據西寨的規矩,他們第一個通知的也應該是王族長,怎麼會報警?只有一種情況,就是有人不服王族長的管理,長期跟他對著幹的,最符合條件的人就是西寨的副族長,姓劉,聽說他之前是最有望選上正族長的,但沒想到王族長那一年成功地阻止了山洪,所以跟正族長的位置失之交臂,這麼多年來一直耿耿於懷。」
說到這兒,他朝著他搜來的證物一伸手,「所以,我帶回來的每一樣東西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陸北辰戴著手套,舉起了他帶回來的那雙鞋。羅池見了,忙解釋,「那個,這雙鞋可能沒什麼用,是因為當時我聽見了些動靜,還以為有人回來了,當時我正拎著這雙鞋,一緊張就給帶回來了。」
陸北辰略有詫異地看著他,半天后說,「你是大半年沒破案失去本能了?」
羅池清清嗓子,「那個鬼地方是會讓人有點失去冷靜。」他給自己找了臺階下。
顧初也換了白大褂推門進來,正好看見陸北辰手裡的鞋,開口說,「咦?這不是王族長的鞋嗎?」
羅池一聽跨著臉,「有那麼明顯嗎?哪能看出來一定是王族長的?」
「昨天他帶我們上山就穿的這雙鞋啊,我記得清楚,鞋尖是往上翹的,因為造型奇怪我當時還多看了兩眼。」顧初走上前說。
陸北辰卻說,「昨天王族長穿的不是這雙鞋。」
顧初一愣,又仔細打量了半天,「怎麼可能不是呢?一模一樣啊。」
「樣式一樣,但顏色不同。」陸北辰冷靜地說,「昨天王族長腳上的那雙是深灰偏黑灰色,今天這雙是深藍偏藍黑。」
經這麼提醒顧初才恍然,又看了看,點頭,「對啊,這兩個顏色都是偏重偏黑,很容易搞混。」
「所以,我帶回來的這雙鞋沒什麼用吧。」羅池沒心思地說。
陸北辰淡淡地打擊了他,「就算沒什麼用你也還不回去了。」
「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羅池說。
「沒用。」陸北辰說話不客氣,指了指鞋底,「這雙鞋一看就是長期穿,再加上貢卆條件有限,一雙鞋他們能穿好久,所以不見了一雙鞋很快就會被發現。另外,你穿著衣服闖進人群,稍微有點腦子的人就能猜得出你幹什麼去了。」
羅池想了想,「也不見得常年穿吧,鞋子藏在櫃子裡,哪有誰把一雙還髒著的鞋放櫃子最底下的?不想穿了就扔掉,就算要收起來,也應該刷乾淨吧。」
「這裡奇怪的習俗還少嗎?也許王族長——等等,你說鞋子藏櫃子裡?」陸北辰冷不丁問。
「是啊,一看就是藏著的。」羅池說,「用個小紅布包著的,還挺神秘,要不然我也不能拿它啊。」
陸北辰目光一厲,「包鞋的紅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