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一夜未歸後,顧初吃過飯就精神氣爽地去了實驗室「驗收」他和羅池的工作成果,不成想見到了意外之客。照例說她該可憐天玄女,見她小小的年齡,身上的袍子髒兮兮的,長頭髮跟鬼似的纏繞身周,臉色看上去比上次見到的更加蒼白,而且瘦骨嶙峋,精神狀態看上去也不大好。
顧初一直認為自己是個心地善良同情心氾濫的好姑娘,可就是瞧著這天玄女可憐不起來,原因很簡單,從她進門起到現在,只能瞧見天玄女像是鼻涕蟲似的賴著陸北辰,一副受驚過度的模樣,就連魚姜給她擦臉洗漱時她的眼睛也只是一直盯著陸北辰,最後被魚姜連拖帶拽到浴室了。聽陸北辰解釋說,天玄女是昨晚他從江源那給「翻」出來的,照理說這該是跟案情進展有關的事她該高興,但就是打心眼裡討厭。
陸北辰的意思是,在這個案子中警方太過被動,必要時要採取主動策略了。江源把天玄女藏起來那就是生怕節外生枝,現在天玄女被警方找到,江源必然會自亂陣腳,那麼再想找他的破綻就容易了。羅池贊同陸北辰的說法,與此同時他還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經過跟蹤,昨晚江源是去了西寨的巫醫家裡,據觀察,江源的胳膊好像是受了傷,當時有跟近的同事看得仔細,他的胳膊紅了一大片,像是快要爛掉了似的,巫醫不知道在給江源上一種什麼藥,總之江源的表情很痛苦,也很驚恐,然後就用了一把刀子硬生生地把他那塊快要爛掉的肉給剜了下去。
巫醫當時嘴裡邊一直唸叨著:報應,真是報應……江源也顧不上不高興了,因為昏過去了,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嚇的。
江源的胳膊為什麼會受傷?這是羅池始終想不通的問題,這幾天警方都在密切觀察江源的一舉一動,他不可能無緣無故受傷。陸北辰想了想說,「那隻能說明他是在之前就受了傷,只是沒被外界知道而已。」
受了傷,卻不敢大聲張揚,甚至連這邊的醫療站都不敢找反而去找巫醫,那麼只能說明一來江源是不想讓外村寨的人知道他受傷的事,二來是他認為只有本村的巫醫才能治好他的傷勢。顧初聽著好奇,便詳細詢問了江源胳膊上的傷情,羅池照同事描述的又仔細複述了一遍,顧初越聽越覺得有點熟悉,一時間陷入沉思。陸北辰對妻子最為了解,見狀後就打斷了羅池接下來累贅的話,以防打斷顧初的思路。等她稍稍回了神,陸北辰便問她是不是想起了什麼,顧初的雙眼亮晶晶的,用力點頭,「你們還記得西奈山上的紅蟲嗎?」
她的一席話猛地點醒了陸北辰和羅池,兩人一下子想起了當時跟著王族長進西奈山的情景,當時喬雲霄被紅蟲叮了,如果沒有王族長及時用紅蟲草為喬雲霄解了毒,那麼喬雲霄那條紅腫的胳膊肯定要剜下去一塊肉去。而那種紅蟲只有西奈山才有,被紅蟲叮咬後的辦法就只有符合進入西奈山年齡的老者才能知曉,像是江源那種年齡的人肯定是不知道。
「照這麼說,江源是偷入了西奈山,不成想被紅蟲給叮了。」羅池思索著呢喃,「那為什麼現在才想起就醫?」
「一來他沒想到紅蟲叮咬會這麼嚴重,二來可能他是不想被別人知道他進了西奈山。」陸北辰冷靜分析。
顧初聽著有點暈,畢竟醫者父母心,在她認為,任何事都比不過身體健康重要。「就算他忌憚山鬼也不用這麼糟蹋自己身體吧?」她說道,可說了一半又恍覺不對勁,補充道,「可是,如果他要是個忌憚山鬼的人,為什麼還要犯規進西奈山呢?這說不通。」
「因為他就是殺害王族長的兇手。」這一次,陸北辰和羅池異口同聲。
說完羅池就笑了,又衝著陸北辰拋了個媚眼,大有表達心有靈犀之意。陸北辰差點吐出來,很不給面子得白了他一眼,接著說,「江源不敢告知的原因很簡單,王族長明明是他殺,卻被說成自殺,又有在山洞*的嫌疑,實際上是江源在殺害了王族長後將其屍體背到了西奈山的山洞裡,一旦可以證實他胳膊上的傷口是來源於西奈山的紅蟲,那麼,我們就會多了一條鐵證。」
「怎麼證明?剛剛羅池都說了,那個巫醫把他的肉都剜了。」顧初一聯想那個畫面就覺得毛骨悚然,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比劃了兩下。
「這就需要法醫了。」陸北辰笑道,「紅蟲在江源胳膊上留下的毒素時間較長,就算剜了肉多少還能留下些證據來。」他轉頭又看向羅池,「要麼你把江源給逮回來,要麼你也剜下點江源胳膊上的殘肉來。」
羅池吧嗒兩下嘴,「我覺得前者還靠譜點。」
說話間,天玄女就被魚姜給「洗」好了,一張小臉倒是清麗可人,只是見了陸北辰後又是一把抱住了他,一臉的驚恐死活就是不撒手了。顧初剛剛平復好的心情頃刻跌到谷底,從鼻腔裡用力地「哼」了一聲,連帶地又狠狠地瞪了陸北辰一眼後,一扭臉就走了。